王耀輝緊盯著那茫茫曠野。
黑暗籠罩了一切,就在他最擔心的時候,猛然看見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了許多火把。
“來者何人?”
王耀輝高聲發問。
“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來,王耀輝緊擰的眉頭都疏散開了。
他著急忙慌地下了城,親自命令那些士兵打開了城門。
將氣喘吁吁的楊峰等人迎進了城內。
“王爺,你們這是干了什么呀?這么大的動靜。”王耀輝急切的問道。
“也沒什么,就是燒了匈奴人的糧草,又把他們的馬匹全放走了而已。”楊峰擺了擺手,仿佛一切不足掛齒。
“那我們呢?傷亡了多少兄弟?”王耀輝放眼望去,好像這些兄弟完全沒有戰斗過的痕跡。
“無一人傷亡!只不過所有的弩箭都射光了。”楊峰無奈一笑。
這玩意兒的消耗量還是太大了。
得讓人回去給林磊傳達一個消息,接下來要全力去制造弩箭了。
沒了弩箭,這強弩跟塊木頭差不多。
不過楊峰還是有替代的辦法,直接在城外取來大批的木頭,削尖削直了,就能當弩箭。
只不過沒有了鐵質的箭頭,破甲能力大打折扣。
但這么多弩箭射過去,總有倒霉蛋會被射死的。
而且這玩意兒最主要的還是威懾力。
“快速派探馬去看一下劇陽方向,我要看看那邊是個什么情況。”楊峰命令道。
“放心吧王爺,已經安排好了。”王耀輝拍了拍胸脯。
他跟了楊振國那么多年,不會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楊峰點了點頭,他喘勻了氣之后,立刻和王耀輝登上了城墻。
望著東門外的曠野之中,那熊熊燃燒的大火逐漸被撲滅。
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揚了起來:“接下來的日子更不好過嘍。”
“王爺何出此言?”王耀輝有些不解:“這糧草和馬匹都被處理了,匈奴人還能翻騰出花來不成?”
“外面的匈奴人折損不多,而且還有五萬匈奴人精銳在冀州,如果他們得知這個消息,一定會調轉方向,往五郡來的。”楊峰猜測道。
他也很希望朝廷的主力可以牽制住在冀州的五萬匈奴人。
那他的壓力就會驟減,就這么拖著,拖個個把月,等他把這些人武裝起來,匈奴人就永遠不可能再對五郡造成威脅。
“那豈不是相當于,以咱們五郡之力,對抗了匈奴十萬精兵?”王耀輝瞪大了眼睛。
哪怕是在鎮北王府最巔峰的時候,面對十萬匈奴精兵還是很有壓力的。
每次基本上都要朝廷出主力作為輔助。
可是現在五郡是在孤立無援的狀態下。
朝廷不可能幫忙,不搞點亂子,就已經燒高香了。
第二天。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極其難聞。
在一片狼藉的匈奴營地里面,呼延震站在一片廢墟前,神色陰沉到了極致。
所有的匈奴人都站在廢墟上,但此時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開口吱聲。
這次他們不僅被燒了糧草,還被燒死了很多馬匹,剩下那些受驚的戰馬,也跑得滿身遍野都是。
更重要的是,楊峰在離開的時候,將剩余的數萬支弩箭,全部射在了匈奴營地里。
直接導致了兩千多匈奴人的傷亡。
呼延震的目光落在了面前深深的嵌入地里的弩箭身上。
他緩緩的俯身下去,將那只弩箭拔了出來。
標準的破甲箭頭,但整支弩箭,卻又比尋常的箭矢略短。
就這么個玩意兒能射四百多步,而且還能輕松做到破甲的威力。
這對于他們這種輕騎兵來說,威脅太大了。
這次他們連鹵城的城皮都沒摸到,就已經傷亡了近四千人。
這仗還怎么打?
就在這時,呼延勛灰頭土臉的跑到了呼延震的面前。
“父王,我們只找回了不到一萬匹戰馬,剩下的全不見了。”呼延勛心疼至極。
但附近叢林濃密,戰馬受驚之后到處亂鉆,他們已經不能再找了,昨晚,他們頂著濃濃的夜色尋找戰馬,有幾個兄弟,掉落懸崖白白葬送了生命。
這時候呼延震的臉色更難看了。
原本攻城就有點難,他們兩萬多人,現在就剩下不到一萬匹戰馬。
仗還怎么打?
“派人告訴大單于吧,進攻五郡受阻,需要他們派兵來增援。”呼延震很是無奈的下達了命令。
這是一個很失威望的舉措,但他不得不這么做,若是再不及時作出調整,任由局勢這么發展下去。
他有預感,他們所有人都要死在楊振國這個兒子的身上。
失了威望以后可以再打回來,但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拍兩匹快馬去,一定要快。”呼延勛當機立斷。
他恨不得親自去送信。
“本以為五郡是一塊肥肉,沒想到居然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呼延震將手中的弩箭折斷,長長的嘆了口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從心底涌起。
與此同時。
大武京都洛陽。
皇宮之中。
大武皇帝趙安民坐在龍案前,神情嚴肅的處理著奏章。
“陛下,邊關急報!”
一個小太監,小碎步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慌什么?鎮定一點。”趙安民停下了筆,然后很淡定的,將邊關急報從小太監的手里接了過來。
打開一看,頓時眉頭一皺。
“傳兵部尚書。”
“是陛下!”
片刻后,周明書趕到了御書房內,撲通一聲就給趙安民跪了下來。
“微臣拜見陛下。”
“自己看看吧。”趙安民將邊關捷報交給了小太監,小太監又將東西交到了周明書的手里。
周明書打開一看,瞬間瞪大了眼睛:“這…………這怎么可能?楊峰的手里就那么點人,這消息一定是假的。”
“消息是假的,但五郡如今還安然無恙,是真的吧?”趙安民冷冷的目光看著周明書。
周明書與趙安民四目相對的時候,頓時覺得背脊一涼。
渾身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陛下,我們是時候要給五郡一點壓力了。”
“周愛卿的兒子死的慘啊!”趙安民突然沒來由地感慨了一聲。
周明書眼眶一紅,頓時明白了趙安民的意思:“鎮北王無道,殺我愛子,我要親自到前線問責鎮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