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夫人牽著林舒的手，張夫人跟在她們身后，一起走進了蘇老夫人的房間。
蘇老夫人拉著林舒閑話家常，林舒左耳進右耳出，耐著性子等蘇老夫人進入正題。
果然，蘇老夫人聊到最后，把話題扯到了張毅峰和張夫人鬧離婚的事情上。
“唉，你媽媽腦子糊涂，做了許多錯事，也不怪你爸要和她離婚。可他們夫妻二十多年，風風雨雨的都過來了，現在這個年紀鬧離婚，不知道要讓多少人看笑話呢。”
蘇老夫人說完，拉住林舒的手，語重心長，甚至帶著幾分懇求。
“小舒啊，你爸媽離婚，對你的名聲也有礙。你爸爸現在這個年紀，也不可能一直獨身，再找一個后媽，更會損害到你的利益。
你勸勸你爸爸，再給你媽一次機會，她已經知道錯了，會改的。
小舒，你是你爸爸唯一的女兒，你的話，他一定聽得進去。”
林舒聽完，微微皺眉。
她不知道自己的話張毅峰愿不愿聽，但她一點兒不想插手張毅峰和蘇寶華的婚姻。
“蘇老夫人，我只是一個晚輩，實在不好插手長輩的事。張夫人和我爸爸是和是散，我都尊重。”
林舒一句話，就直接了當的拒絕了蘇老夫人。
“小舒……”蘇老夫人面上不太好看，還想試圖勸說，卻被林舒打斷。
“蘇老夫人，我理解您的一片慈母之心，但我的確不想插手長輩的事，希望您不要強人所難。”
林舒說完，扭頭看了眼一旁的張夫人，“其實，我很羨慕張夫人，有您這么好的母親。”
蘇老夫人臉色有些難看，但也知道多說無用，重重的嘆了口氣。
“媽，您別求她了，我就知道這丫頭就是個狼心狗肺的玩意，我被張家掃地出門，也不知道對她有什么好處。”
張夫人氣的又開始口無遮攔。
“蘇寶華，你給我閉嘴！”蘇老夫人怒斥一聲，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女兒。
林舒卻笑了笑，大概是惡言惡語聽多了，張夫人今天的話，真的沒什么殺傷力。
“蘇老夫人，如果您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舒站起身要走，卻被張夫人一把拉住。
張夫人化著淺淡妝容的臉上出現愁苦之色，看得出，她是真的不想和張毅峰離婚。
“小舒，媽媽剛剛只是一時說錯了話，并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和你爸爸的婚姻，不僅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還牽扯到兩家的利益，還有你的利益。林舒，張毅峰和我離婚，用不了多久就會娶新人，你是想被后媽磋磨么。”
林舒是耐著性子，等張夫人把話說完。
她只是笑了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親媽后媽，對我來說沒有太大區別。”
簡短的一句話，莫名的讓張夫人無地自容。
“其實，我以前一直很想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是我還在你肚子里的時候。不過，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個答案就變得不再重要了。”
林舒笑著說完，便伸手拉開房門，離開了。
林舒一路走下樓，剛走到院落里，張夫人就追來了。
她的眼眶都是紅的，緊緊的抓著林舒的手腕。
“小舒，媽媽一直是愛你的。我盼了許久，才盼到你到我的肚子里。那時候，我和你爸爸一天天的盼著，希望你在我的肚子里一點點長大。
所有人都知道，我多寵愛張曉雅，可我怎么知道我的孩子已經被換掉了。我疼愛呵護的明明是我自己的親生骨肉啊。”
張夫人哭的泣不成聲。
“小舒，媽媽知道錯了，你能原諒我么？”張夫人滿眼期盼的看著林舒。
林舒慢慢的推開了張夫人拉著自己的手，聲音波瀾不驚的說道：“我原諒你了。”
“真的？”張夫人不可置信，又有些喜出望外。
“嗯。”林舒點了點頭，“以后，我們就當普通的親戚吧。”
即便張毅峰和張夫人離婚，林舒也不可能完全和蘇家割裂開。血緣這種東西，其實是牽扯不清的。
那就退而求其次，當普通親戚，逢年過節走動一下吧。
張夫人臉上的喜色卻瞬間僵硬。
她看著顧家的車子駛過來，看著林舒坐進車內，車子揚長而去。
張夫人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連什么時候天上飄起了雪花都沒看到。
直到一把傘撐在頭頂，張夫人才回過神。
“你，什么時候來的？”張夫人看著張毅峰，慌張的擦了擦臉上的淚。
“剛來沒多久，來給媽拜年。”張毅峰淡聲說道。
大概是叫了二十幾年，習慣了。張毅峰對蘇老夫人的稱呼還是沒改。
他說完，看了眼車尾消失的方向，淡淡的說了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當初，他不止一次的提醒過她，小舒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讓她對小舒好一點兒，也讓她把曉雅送回于家去。
可張夫人豬油蒙心了似的，根本不聽。現在后悔也晚了。
張夫人含著淚，哽咽著，拉住張毅峰握著傘的手，哀求道：“毅峰，我們能不能不離婚，我知道我錯了，我會改的，我們二十多年的夫妻……”
然而，不等張夫人把話說完，就被張毅峰打斷了。
“寶華，別再說這種話讓自己難堪了。”
他說完，把傘遞給她，便離開了。
……
林舒和顧淮銘離開蘇家的時候，還是正午。
他們沒有直接回顧家的祖宅，而是回了明山的別墅。
午后陽光很好，兩個人也難得的閑來無事，顧淮銘就帶上了工具和林舒，出門冰釣。
冰釣的地點距離別墅只有不到兩公里的路，就在明山腳下，有一片很大的湖泊。
冬天湖泊上凍了一層厚厚的冰，很適合冰釣。
林舒又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一樣。她拎著水桶，跟在顧淮銘的身后，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落了雪的湖面上。
顧淮銘在距離湖面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來，開始用工具鑿開湖面。鑿開的冰窟窿不大，但看起來很深，里面黑漆漆的。
顧淮銘把冰釣的工具放進去，然后，守在旁邊，等著魚上鉤。
“這樣就能釣到魚么？”林舒好奇的問道。
“嗯。”顧淮銘點頭，“冬天的水溫低，魚處于半休眠狀態，反應很遲鈍，容易上鉤。”
顧淮銘說完沒多久，一條大魚就被勾上來，丟進了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