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婳的養父蘇光盛，是京市大學的一名教授，博學多才，算得上桃李滿天下。
十年前，蘇光盛遭人舉報，要被下放到川省勞動改造。為了不連累蘇婳，他登報和蘇婳斷絕了收養關系，還把自己名下的四合院過戶給了蘇婳。
那年，蘇婳才十六歲。
蘇光盛下放的第三年，蘇婳高中畢業，實在不放心蘇光盛，花了好大力氣，才弄到了名額，去蘇光盛改造的地方下鄉。
她趕到紅渠鄉的時候，蘇光盛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教書育人了半輩子的清雋書生，變成了滿身惡臭臟污的臭、老、九，整個人都沒有了生機，也沒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想到養父那時的模樣，蘇婳便忍不住紅了眼眶。
秦素云聽得也是滿臉唏噓。
那些年，確實有好多如蘇光盛這樣的國家棟梁，被打上各種各樣的帽子下放到農村改造。這些人里，大部分都永遠定格在了最不堪的歲月里。
大過年的，說這些不吉利，在別人家掉眼淚更是不合適的事情，蘇婳趕緊把轉移了話題。
“秦姨，你那位朋友問這個，是想學這個方法嗎？”
秦素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這樣，不過要是不方便對外傳的話，就算了。”
蘇婳爽快地道：“沒什么不方便的，這個法子也是趙伯伯從國外學來的，他以前說過，救人的法子就應該大力推廣，這樣就能救下更多的人。秦姨，你這里有紙和筆嗎？我把詳細的操作步驟寫下來。”
秦素云激動不已：“你口的這位趙伯伯不愧是醫者父母心，回頭我會把這件事情在信里注明，以后讓他們推廣的時候，帶上你這位伯伯的名號。我這就去拿紙和筆，你等一下啊。”
林長征等秦素云走開的空檔，對著蘇婳道：“你趕緊跟我回去。”
蘇婳慢悠悠地嗑著瓜子道：“急什么，沒看我這里有正事嗎？”
林長征臉色有些發青：“你先跟我回去，我有要緊事跟你說。”
蘇婳沒理他，把手里的瓜子放回盤子里，起身朝里屋喊道：“秦姨，找到了嗎？”
“找到了找到了。”
秦素云拿著紙和筆出來了。
蘇婳接過來，走到餐桌前，先試著寫了幾個字。
太久沒有拿筆了，她感覺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覺，這才提筆正式地寫了起來。
海姆立克急救法分成人和兒童以及自救三種方式，蘇婳把每一種方式的步驟都寫得十分詳細。
秦素云在旁邊一邊看，一邊照著紙上的內容，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劃著。
“好了，寫好了。”
蘇婳把寫好的急救方法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錯誤后，才交到了秦素云手里。
秦素云如獲至寶，滿臉感激。
見上面只有一個趙青巖的名字，她忙說道：“小蘇，這個以后肯定要是寫進急救手冊里的，你把你的名字也寫上去。”
蘇婳擺了擺手：“不了不了。”
林長征心思轉了好轉，勸道：“既然秦姨說可以署名，你就把你的名字也寫上去吧。”
這可是揚名的好機會！秦素云的身份很高，這份手冊以后肯定會傳遍整個醫療系統，蘇婳若是也能署名，也是風光的大好事。說不定，對他的仕途也有幫助。
蘇婳義正嚴辭地道：“我不過只是幫忙把這個方法寫下來，哪里有資格署名。”
“再說我也不是醫療工作者，這些方法也只是聽來的，成功率有多高我也不確定。而且這個法子是我小時候聽來的，時間久遠，萬一我記錯了呢？”
秦素云勸道：“你放心，印成手冊前，衛健委那邊肯定會仔細驗證這個方法的有效性。小蘇，你還是把名署上去吧，你可別小看這個署名，以后會有好處的。”
蘇婳還是不想署名，畢竟這個急救方法跟她真的沒什么關系，她的臉皮沒那么厚。
林長征見她這么油鹽不進，也顧不得其他，對秦素云說道：“秦姨，我跟她單獨說幾句話。”
說完，也不問蘇婳的意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門外拖。
到了門外，蘇婳甩開他的手：“你做什么！”
林長征說道：“小蘇，署名的事情你可別不在意，這可是大好事，你知道署名之后會有哪些好處嗎？”
蘇婳心里嘲諷得不行：“什么好處？難不成國家還能給我發錢不成？”
林長征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你怎么張口閉口就是錢？你知不知道有很多東西是錢買不來的？秦姨的背景很深厚，她讓你署名就說明了這個署名很重要，以后能給你和我帶來很大的好處。”
蘇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署我的名，就算有好處也是我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了？”林長征急得差點吼出來了，又連忙壓低聲音，“你跟我是夫妻，你的榮譽有我的一半。”
蘇婳簡直要被他這無恥言論給整笑了。
“你說我們是夫妻，那你敢進去跟秦姨說嗎？”
林長征被哽了一下，但還是厚著臉皮道：“說不說，咱們都是合法夫妻。你聽我的，把名署上，將來對大寶和小寶也有好處。”
蘇婳這才有些意動。
她自己到目前為止是沒有什么個人建樹的，如果這個署名將來能對兩個孩子有好處，那她愿意當一回厚臉皮。
林長征見她不再反對，心里高興不已，連忙進屋對秦素云說道：“秦姨，小蘇答應署名了。”
秦素云疑惑地看了林長征一眼：“林營長，你跟小蘇是什么關系？我怎么感覺你好像比小蘇更在意這個署名權？”
林長征神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偷偷看了蘇婳一眼。
蘇婳好整以暇地看著林長征，她想看看這賤男會怎么解釋他們的關系。
秦素云眼神帶著探究：“林營長，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你和小蘇的關系，應該不至于這么難以啟齒吧？”
林長征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么說。
秦素云總覺得很奇怪，于是轉頭看向蘇婳：“小蘇，你來說，你和林營長到底是什么親戚關系？為什么我覺得你們之間有些不對勁？”
蘇婳看了林長征一眼，張嘴便道：“我和他其實不是親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