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歧拳頭緊攥，而方文中臉色也難看起來。
麒麟軍，是方文中一生之痛。
對當年麒麟軍謀逆一案，方文中滿腹疑竇，也不信他們會謀逆。所以，他夜闖帝宮，面見陛下。可當晚，麒麟軍忽然襲宮兵變。
那一夜，帝宮中死了許多人。
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陛下也被麒麟軍重傷，險些丟掉性命。
最終，麒麟軍被鎮壓，罪名坐實，所有人就地處決。
之后無論方文中再怎么想為麒麟軍辯白，事實擺在那，他再無說話的立場。
但心底深處，他依然不相信麒麟軍會謀逆。
……
“陛下，那是您一手扶持的麒麟軍，有多少人都是跟著您一路征戰，又有多少人馬革裹尸，至今魂魄未歸？這么多年，麒麟軍駐守帝都，從無劣跡，您怎會忽然相信麒麟軍會叛亂？”
“縱使所有罪證都指向他們，以您的性格，應該會追查到底啊！難道您看不出來，那些證據之中的可疑之處？那么多疑點，絕不僅僅只是巧合！”
“還望陛下能明窸冤情，下旨重審麒麟軍一案！”
“老太師，你是在質問陛下嗎？事到如今，你仍然要為這群罪人開脫？你可知，陛下險些命喪那群逆賊之手！難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還是說，仗著自己太師之尊，要替陛下做主了？”
“陛下，您知道我并非此意……”
“夠了師父，我累了，你回去吧。”
“陛下！”
“此事，我已決定！麒麟軍謀逆，證據確鑿，絕無翻案可能！誰再為他們辯駁，一律按同罪論處。”
……
也是自那以后，師徒二人心中有了隔閡。
方文中百思不解，他不明白，為何自己閉關數年，再出來外面卻已換了天地。
他這個徒兒，忽然性情大變。
麒麟軍謀逆。
帝都更是翻天覆地。
他發現徒兒與圣殿越走越近……
方文中曾提醒過徒兒，讓她遠離圣殿，特別是樓意東。此人給他的感覺，十分危險，圣殿多年來的手段也越發卑劣不近人情。
可他的徒兒不聽。
師徒兩人也曾爭吵過多回。
方文中忽然發現，朝堂也變了，變得烏煙瘴氣。
一切，都不復從前。
那時，他迷惑過，難道真的是世事難料？
后來，他看多了，失望也漸多。他也發現，這個徒兒逐漸在將他從中樞剝離。
最終，他辭了太師之位，回到學院做他的院長。
師徒二人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可麒麟軍成了他們心中永遠無法拔掉的刺。隨著時間流逝，這根刺不僅沒有消失，還越扎越深。
樓意東很清楚這點。
所以，可以輕易調撥他們之間的關系。
“老太師，陛下一直很敬重您，希望您莫要辜負這份信任。將此人，交給我。”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警告。
“若我不愿意呢？”
方文中面無表情。
樓意東并無意外，冷笑，“那就別怪樓某不給太師面子。”
空氣一冷。
氣氛陡然緊繃。
突然，方文中發出一聲輕笑，“哦？你想如何？踏平我圣庭學院？還是連著老夫一同殺了？要不然，就是同百年前一樣，給老夫頭上也安插一頂謀逆的帽子？”
樓意東表情驟變！
君九歧下意識看向師父，看著他筆直蒼老的背影。
形單影只，悍然無畏的面對一切腥風血雨。
那瞬間，君九歧鼻子酸了，有種想哭的沖動。
“老太師，話可不能亂說。”
“這不是你樓意東一貫的技倆？”
樓意東瞇眼，目光審視的看著面前的方文中，心中無數思緒閃過。
他知道多少？
難道知道是自己……
那圣女的身份？
不，他應該并不知道此事。若知道，他恐怕早就發難，不會等到現在。
那就是麒麟軍謀逆一事哪里讓他產生了懷疑？
他查到多少？
樓意東不敢確定，只是此人活著，絕對是弊大于利。
不如現在就將他……
君九歧看出樓意東眼底的殺意，心中一沉。
袖中雷霆閃動，啻玄就要出世！
哪怕是暴露身份，她也絕不能看著樓意東傷害師父！
“你想殺我？”
方文中同樣看出他眼底的殺意，冷笑，“樓意東，就憑你？”
他的語氣平淡而狂傲。
若是換作其他人，樓意東早就解決了他，可若對象是這個人……
他心知，如今的他還不是此人的對手。
樓意東縱使心中不甘，但理智尚在，可此刻還不是對此人，還有此人背后的圣庭學院動手的最好時機！
就在此時，忽然遠處天空炸出一枚信號彈！
接著，有圣殿的人閃現，“大長老！”
那人對著樓意東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樓意東面色一冷，隨即看向這邊，態度忽然有了轉變，“老太師，今天我就賣你一個面子。只是，你又能護得了他多久？”
他眼神深深看了眼兩人，轉過身，“我圣殿想抓的人，從來沒人能阻止。”
“好自為之。”
話落，他就消失在空中。
很快，圣殿其他的人也紛紛撤離。
學院恢復寧靜。
君九歧看著匆匆離去的樓意東，是什么讓他忽然離開？
她下意識看向帝宮方向，眉頭緊蹙。
******
“帝宮有人闖入？怎么回事？是何人？”
“目前還不清楚，只是闖入者修為高深，連我們的人都沒發現。且據傳回的消息，已經有多名圣殿的高手被殺，其中有兩位長老……”
“什么？”
樓意東聽著下面人匯報，臉色難看。
“廢物！”
他一聲怒斥，加快速度朝著帝宮而去！
與此同時，阮東這邊也收到消息，快速找到方文中。
“帝宮被襲？你確定？”
“剛得到的消息。”
“我知道了，東兒你留下處理后面的事。”
“師父，我隨您同去吧。”
“不用，這種時候人越少越好。我們現在處境尷尬，切勿輕舉妄動……”
君九歧聽著他們對話，隱在暗處的面容微動。
帝宮遇襲？是什么人？
“白兄，我去去就回，你若不急著走就暫時留下。我讓東兒給你安排住處，我們兩個老家伙也多年未見，是該好好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