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自然而然地也聽到了陸硯琛說出的這種話。
現在她一心一意只顧著和斯密斯洽談設計方面的種種問題，倒是沒心思去管顧馬陽的課業問題。
有陸硯琛在場的話，想必他必定能夠照顧好馬陽。
是以如此，沈玥根本就沒有拒絕陸硯琛現如今主動要求留下來的事情。
此時此刻，斯密斯先是拉著程楊的胳膊，流暢地用英文說了好長的一段話。
實際上，沈玥也聽得明白。
程楊則是再一次地進行實時翻譯。
“沈小姐，斯密斯先生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和他分享一下，當初你是如何想起以山水墨畫作為創新靈感，甚至是設計出了那么多種優秀的服裝設計稿？”
對于這種情況，沈玥確實是信手拈來。
“我們的文化博大精深，其實不僅僅山水墨畫具有最特殊的山水風情，還有無數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不論是哪一種都象征著我們文化的神韻。”
她不疾不徐地緩緩道來。
“能夠從山水墨畫中想出這種設計理念，再進一步地制作出這樣的設計稿，確實是我的榮幸。”
當沈玥說出這種話時，程楊的確是有點犯難了。
他真是不知道該如何翻譯。
斯密斯滿臉期待地望著程楊，也等候著他的答復。
似乎是察覺到了程楊的窘迫，沈玥思索了片刻，還是在空白的設計草稿紙上寫下了幾個象征性的英文單詞。
傳統文化，非物質文化遺產等等。
在這之后，程楊也漸漸地回過神來，他順勢和斯密斯詳盡地解釋起來。
偷偷寫下提示的英文單詞時，沈玥還是沒忍住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桌前寫作業的馬陽，以及板著一張臉的陸硯琛。
確定陸硯琛沒有注意到這里的情況，沈玥才稍微松了口氣。
起先陸硯琛便因為斯密斯和程楊不請自來的緣故有些不滿，偏偏是因為沈玥和斯密斯談論的熱火朝天，陸硯琛現在一句話也插不進去，他索性是一個人坐著生悶氣。
“爸爸，這是什么意思啊？”
馬陽指著課本上的成語問道。
看到這里的時候，陸硯琛有意提高了自己說話時的音量，他又是毫不遲疑地說道：“人定勝天的意思是，只要人一旦有了堅定的意志，也可以憑借努力戰勝自然的力量。”
他說著話的同時，時不時地瞄一眼沈玥。
偏偏沈玥和斯密斯談得很愉快，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陸硯琛和馬陽這里的情況如何。
瞧著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沈玥在和斯密斯以及程楊二人密切地談論過后，正打算將二人留下來做客。
斯密斯連忙擺了擺手。
“今天我們再次不請自來，已經是比較打擾，也同樣有些冒昧的事情，沈小姐，謝謝您的好意。”
程楊代由斯密斯說道。
“沈小姐，斯密斯先生的意思是，等到您考慮清楚之后給予我們答復了，到時候他做東，再請您吃飯。”
沈玥很清楚洋人的講究。
如此一來，沈玥也沒有勉強的意思。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那好，我送送你們吧。”
見沈玥送斯密斯和程楊二人離開巷子，陸硯琛實在是沒忍住站起身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陽臺上，又偷偷瞄著底下的情況。
原本還在寫作業的馬陽也按耐不住地跟過來。
他探出一個小腦袋，往下張望著。
“爸爸，你在看什么呢？”
突然聽到馬陽提出這種問話的時候，陸硯琛不禁有些詫異，他低低地咳嗽了一聲，還打算繼續裝作沒事人的模樣。
“也沒什么，我就出來透透氣。”
馬陽上下不停地打量著陸硯琛，顯然是不愿意相信陸硯琛現如今的片面之言。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斯密斯率先坐在老爺車的后排座上。
程楊思索了片刻，他再次看向沈玥時，還是按耐不住地提出自己好奇的事情。
“沈小姐，我其實心里面一直都有一個疑問，我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沈玥也是聰明人。
僅僅是和程楊對視一眼，沈玥便猜測出了程楊的想法。
此時此刻，她微微一笑。
“程先生，你大概是想要問，我為什么聽得懂斯密斯說話，也沒有戳破，反倒是任由你在中間進行翻譯？”
程楊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是。”
他仔細考慮過后，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沈小姐，像是您這樣的優秀女性少之又少，斯密斯先生提出這么好的薪資待遇，我以為你會答應他的條件。”
實話實說，沈玥也覺得斯密斯給出的條件優渥。
但他們的理想和觀念不同。
沈玥只是輕笑著說道。
“大抵是追求不同吧？”
程楊謙遜地低下頭，仍舊是選擇坦誠相待。
“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覺得出國生活比較困難，畢竟你和別人的語言溝通很難，不過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倒是我的眼界有問題，也是我苛刻了。”
沈玥隨意地擺了擺手，顯然是沒有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這倒也算不上什么。”
客套過后，沈玥不再遲疑。
“程先生，您和斯密斯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
直到這時候，程楊方才是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他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順勢說道：“很期待和沈小姐的下一次會面。”
“我也是。”
沈玥微笑著目送老爺車遠去。
透過后視鏡，程楊將目光停留在沈玥的身上，他現在的心情確實是有點繁雜。
在此之前，程楊僅僅是覺得，沈玥或許在設計方面是難能可貴的人才，但她不識時務，也不會分辨好壞。
但依照現在的這種情況來看，程楊也逐漸意識到，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此時此刻，斯密斯偏頭看了眼程楊，他有些好奇地問道。
“程先生，你們剛剛聊什么了？”
程楊只是隨意地搖搖頭：“就是聊到了沈小姐的家庭情況，剛剛那個正在寫作業的便是沈小姐的孩子。”
斯密斯顯然是沒在意：“原來是這樣啊。”
等到沈玥踏上樓梯的時候，陸硯琛和馬陽也立刻回到桌前，大的裝作一副認真批改作業的模樣，小的則是一本正經地端著課本朗誦起來。
沈玥上樓時，看到的就是眼前的這一幕。
她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巴掌大的小臉上流露出些許笑容。
“好啦，你們也不用繼續裝模作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