隝我正看著木筒里那幾根竹簽，除了發霉，每根竹簽上都有刻痕，已經被摸得只剩下一點痕跡。
算命的說自己根本不用這個，但木筒里的竹簽已經有很多使用痕跡。
“對，我叫方翎羽。”
我把手搭在桌子上，算命的把一方干凈的手帕拿出來放在我的手腕上。
還真像以前大夫搭脈。
原本一幅運籌帷幄模樣的他，搭了一次脈之后吹胡子瞪眼地看著我，眼神帶著打探、懷疑。
“怎么？脈搏不正常？”
我收回手，算命的立刻把手帕收回去。
“你不叫方翎羽。”
我沒作聲，只問他：“第一次見面您就叫出我的名字，確實很厲害。”
被夸獎之后他還挺得意，頑童一樣笑出來：“那是當然，我在這兒算了這么久的命，肯定……”
陷入我的夸獎中洋洋得意，他感覺不對勁，立馬收斂笑容：“姑娘，你真名不叫這個吧？”
我還是不回答，讓他就在這兒等著，警察馬上過來。
算命的要收攤，說我不是真心實意過來算命的，還說我多管閑事，叫警察過來做什么。
有種好心辦壞事的挫敗感，我說了句對不起，只是看他坐在這里，天寒地凍，再這么下去，一件破棉襖可抵御不了這樣的風寒。
我擺上幾張紅鈔，算是算命的錢。
“老人家，您收了吧，這就是我的算命錢。”
他摸著胡子，一臉遺憾地看著我：“不用了姑娘，你什么都沒有叫我算，就算出個你的名字，只是想讓你看看我的本事，耍個花活。”
他把幾張紅鈔推給我，絕對不接受嗟來之食。
外頭風雪越來越大，站在街道廊檐也免不了被吹一臉雪。
他無處可去，拿著這些錢找個賓館暫時住下來也可以。
錢都給
“那您幫我算算……我的姻緣，怎么樣？”
生意來了，算命的也不是不做，這么大的風雪天，好不容易有個生意，怎么能錯過。
說了一番圓滑的話，他終于收下了那幾張大鈔。
“姻緣嘛，姑娘你已經結婚了，還要算什么姻緣？”
算命的一臉精明地看著我，我有些錯愕，回神過來才發現自己好像說漏了嘴。
天上地下，凡間怎么可能有人一眼就看穿一個人的生平？從前我是不相信的，現在更不相信。
眼前這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您是怎么知道我已經結了婚？”
“姑娘，您結婚了其實仔細瞧一瞧也能夠看得出來，您腕子上戴了情侶款的手鏈，不結婚也應該有男朋友了，我是二選一，沒想到猜中了。”
算命地看著我手腕上的手鏈，告訴我前頭有一家專賣店，專做情侶手鏈的，很多情侶夫妻都買過這對手鏈，很常見的款式。
可我卻覺得他不是猜的。
“是嗎？可我沒有結婚。”我撒了謊。
算命的也沒有當即戳穿我，而是摸著長長的花白胡子看著我：“姑娘，你真的沒有結婚？”
“有男朋友，沒有結婚。”
“不對。”
我失笑：“怎么不對了？”
“你連男朋友都沒有，但心里裝著人，一直不敢說，有想法但也說不出來了，因為男方已經心有所屬了，你沒有機會了。”
我感覺到臉頰的溫度一會兒高一會兒低，算命的說得如此精準，我竟然一句反駁的話都講不出來。
“姑娘，我看你這表情，大概是我說對了？”
我垂著頭，坐在算命的面前，有了點無所適從的感覺。
“干嘛在一棵樹上吊死呢？這個世界上的人太多了，你挑著選都會花了眼。”跟棠蕓榕說得話如出一轍。
我苦笑著回答：“這不是想挑嗎，還沒有找到合適的。”
算命的見我油鹽不進，語重心長地告訴我：“你身邊就有一個，且行且珍惜吧。”
“您怎么知道他就是我后半輩子能攜手一生的？”
算命的猶豫著，最終向我伸出手：“姑娘，您這是要我算您的后半輩子，還有多少年活路，這得額外收費。”
我從包里掏出幾張鈔票遞給他：“行，您給我算。”
反正這會兒錢多的沒地方用，花點錢算算命，權當是找樂子了。
只是算命的遲遲沒有接過我手里的錢，反而告訴我，如果算下去結果對我來說不滿意，可以隨時隨地退錢。
“你真的要算嗎姑娘？”
“算吧，錢我也不會找您退，無論算出來是什么樣的，這都是我命中注定的，改變不了。”
“行，您把手腕搭上來，我算一下。”
他把手帕搭在我的手腕上，碰到我的脈搏。
一秒、兩秒、三秒……
他收回手，臉上的表情越顯得遺憾。
桌上的錢他用木筒壓住了，揭開之后把錢遞給我。
“姑娘，你命不久矣。”
我已經做好算出倒霉運勢的準備，沒想到算命一句話簡直是當頭棒喝。
不過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在糊弄我。
從前在天庭，也有窺探人間命格的路數，而做神仙的從不講究這個，畢竟做神仙算命是大忌。
我的語氣非常平靜，仿佛剛才說命不久矣的不是我：“我身體健康，怎么就命不久矣了？”
算命的一臉悲傷地看著我：“您之前受過傷差點沒命了……那時候您就……”
方翎羽自殺之后早就沒命了，如果不是我魂歸她的體內，早就香消玉殞，算命的說得也沒有錯。
“那時候我死里逃生，現在身體也比之前好了許多，不再做傻事，怎么會……”
“可您真正的命格，卻跟現在不一樣啊！”
耳邊風雪呼嘯，算命人的聲音有些不真切。
“為什么這么說？”我挺著脊梁看著眼前的算命人，“老實說，我根本不相信您的話。”
“我知道。”算命的早就習慣了，“來我這兒算命的，都是打哈哈的，給錢也不情愿。你倒是最大方的哪一個，也是最不能接受算命結果的其中之一。”
“姑娘，你就當我說的話跟這風一樣，吹一下就沒了，別放在心上……只是我還是要提醒你，千萬小心小人，你從前可是吃過大虧，再不注意，這第二次你就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