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百忍說話還是很討打。
礙于他的身份，我蠢蠢欲動的手放下。
自己把自己比作‘嬌’，我還是第一次聽見蕭百忍這么說話。
再說了，我這也算不上金屋藏嬌，最多是救死扶傷。
卓越知道了我可以說是朋友，受傷了沒地方住，帶他回家先湊合幾天……
不對啊。
我為什么要這么防著卓越？
我跟蕭百忍確實是正兒八經的同事關系，幾千年如一日的合作伙伴，為什么我昨晚中了蠱一樣不敢讓卓越看到？
思來想去，我已經把蕭百忍放到了見不得人的位置。
蕭百忍耳后的傷口已經愈合，只有淡淡的疤痕，最多幾天，這些疤痕也會消失不見。
他愈合能力強，上次被人捅了一刀后沒幾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最近一次受傷也是很久之前，在這之后，幾個天門都加強了守衛。
可千防萬防，蕭百忍還是沒能在凡間躲過一劫。
拿起水果刀，我不太熟練的給蕭百忍削了一個蘋果。
蘋果水分充足，是卓越昨天剛買的，又紅又脆。
蕭百忍看著被我削得慘不忍睹的蘋果，剛才還水靈靈的果子已經被削去了一半，無語地接過蘋果。
他就是不爽也沒辦法，我難得削一次蘋果，他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不然沒人伺候他。
蕭百忍靠在床頭，一幅病秧子的模樣。
難得見他這樣脆弱，面色蒼白，耳后的傷哪怕是好了也像被抽空了力氣。
我忍不住想要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他傷得這么嚴重，不僅受傷還中了毒。
蕭百忍的警惕心很重，想從背后插他的刀子難如登天。
這野獸一樣的東西竟然把他的脖頸咬的鮮血淋漓。
蘋果吃了一半，蕭百忍就捂著耳朵后方的傷口處，看樣子是傷口發疼，他都瞇了眼睛。
昨晚他流血，血的顏色黑得不正常，這毒應該毒性極其猛。
我剝了瓣橘子吃，含糊道：“昨天你哪兒了？受這么嚴重的傷？”
蕭百忍一個眼神都沒給我，自顧自的疼：“不該問的別問。”
嘴硬。
傷得這么厲害，再烈性的毒藥都沒有他的嘴巴毒。
不用他說我也猜出個七八分，他這般舍老命奔波，一出場就是重傷昏迷，肯定是為了秦蓓蓓的事情。
我斂下神色，帶著點嘲諷的口吻說道：“人還沒找到？”
蕭百忍終于舍得看過來，他還是一幅冷漠的神色，只是臉上的病態遮蓋不住他的憔悴。
我知道他為了秦蓓蓓的事情一直都在埋怨我，但凡那天我不動用前朝文武百官，逼得他將秦蓓蓓貶黜，如今也不會有這么一天。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恨得我快要咬出血來都沒有一點辦法。
按照天條，我已經被下放人間，他不能再對我做什么。
蕭百忍是個極度墨守成規的人，那日我動用前朝，不過就是因為這點。
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只能接受在規矩范圍內辦事，我雖然做事可惡，面目可憎了點，但按照規矩來說我沒有錯。
我忽然覺得有底氣了點，說話也理直氣壯：“我不會幫忙找人。”
蕭百忍凝視著我：“沒讓你幫。”
我氣得差點說不出話。
上次月老苦口婆心勸我，最好把秦蓓蓓找到，找不到也要裝個樣子，到時候蕭百忍看到我的決心和毅力，說不定會大發慈悲讓我早點回去。
那時他交代月老，一定要讓我深刻地認識到錯誤，找到秦蓓蓓是首要任務。
現在一幅警惕的模樣，好像我說找秦蓓蓓是邀功、是獻殷勤，他巴不得我快點消失，最好不要出現在秦蓓蓓的面前。
我好歹也算是萬人之上，要說一人之下還不一定，哪里受得了這樣的氣。
明明我就是釋放好意，蕭百忍權力無限，找個秦蓓蓓卻差點丟了自己半條命，秦蓓蓓人影都沒見到一個，我關心慰問他這個老同事，他還有怨言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嘴里的橘子一點也不甜，酸得我牙齒打顫：“傷好了你趕緊走吧，天庭那么多事情要處理。”
我還是有半點好意的，天庭的事情多如牛毛，一天不處理就堆積如山。
蕭百忍卻不領情，他比剛才更生氣了：“你趕我走？”
這叫趕嗎？
我讓他留下來，好吃好喝供著，他受傷了是大事，需要上稟天庭所有神仙，否則天庭出了亂子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你受傷了是大事，天庭要是知道我還要擔責任，你盡快回去總好過待在這里吧？”
蕭百忍掀開被子：“你不需要擔責任。”
他是客氣，天庭一眾神仙可不客氣。
即便我現在算得上是編外，可出了事我不可能逃脫得了。
還好昨天蕭百忍被救了回來，他要是真的命懸一線，我連待在凡間的可能都沒有。
“你不是說盡快離開這里嗎？怎么還不打算走？”
他的視線挪到我的身上，我低頭一看，還穿著昨天的睡衣。
方翎羽是個不怎么保守的人，從她衣柜里日常的穿著打扮來看，她是個個性張揚的人，雖然遇到了渣滓。
睡衣也穿得不是很保守，我挑來挑去才挑出一件合適的。
家里穿還好，在外人面前就不太合適了。
蕭百忍慍怒：“你就穿這個在家里？”
“那我應該穿什么？”
天氣漸漸轉涼，睡衣單薄，昨天為了救蕭百忍，我連披件外套的時間都沒有。
沙發上有一件外套，我隨意搭在身上裹了起來，有淡淡的柑橘香，還有一點點檸檬草的香味。
穿了件外套總算是暖和了點。
我一門心思都在浴室里的地毯上，這東西只有現在帶出去才好處理。
全然不顧蕭百忍的眼神，我拖著地毯來到垃圾站。
銷毀這個地毯總好過心虛地送到干洗店，不然到時候我還得跟干洗店的老板解釋，這地毯上的血究竟是哪里來的。
剛回來，我就聽到院子里傳來汽車的聲音。
卓越正從駕駛位下來，我慌忙躲進房間。
轉過身，蕭百忍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我豎起食指放在唇邊，讓他千萬不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