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洛宗澤開了口,劉氏縱有不心甘,也只能命人將對牌賬冊取了出來。
“那朱婆子?”洛宗澤按住對牌,精明地談著條件。
洛云棠并未急著搶對牌賬冊,不在意地說道:“既然是二嬸的人,自然是回荷韻院?!?/p>
一個吃里扒外的婆子,何必臟了自己的手?
“只是,需要二叔二嬸拿銀子和承影劍來換?!甭逶铺睦现\深算地開口。
洛宗澤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一雙厲目后暗藏著對洛云棠的忌憚。
這個孽障,竟敢明目張膽地威脅他。
看似只是朱婆子的事情,可里面牽扯的人太多太雜。
洛云棠敢在金鑾殿當眾拒婚,就真敢將人送去京兆府,甚至將此事捅到皇帝面前。
朱婆子等人定挨不住酷刑,順藤摸瓜地查出許多隱秘的事情,二房就真完了。
洛云棠并不著急,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讓她的‘好二叔’好好衡量利害得失。
洛宗澤注意到她悠閑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由得轉(zhuǎn)頭狠瞪了劉氏一眼。
這個蠢婦,居然留著這么大的把柄,讓他左右為難。
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這口惡氣,洛宗澤詢問劉氏,“湊齊多少銀子了?”
劉氏緊抿著嘴沒有開口,她壓根就沒想過還錢。
本想著讓朱婆子再從大房拿一大筆銀錢出來,結(jié)果被洛云棠這個小賤人給識破了。
如今讓她真拿自己的嫁妝出來還債,她怎么愿意?
況且,那些金銀珠寶又不是她一人的了,憑什么讓她一人還?
簡直是在割她的血肉啊!
“說!”洛宗澤突然一聲吼,嚇得劉氏一個激靈。
劉氏紅著眼圈吩咐,“陳嬤嬤,將木匣子拿來?!?/p>
陳嬤嬤不敢違抗,快速進了內(nèi)室,捧著一只木匣子走了出來,小心地放在桌上。
劉氏打開木匣子,從里面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含著淚細細數(shù)著。
“爺,這里是二十萬兩。”劉氏戀戀不舍地將手中的銀票遞給洛宗澤。
洛宗澤將銀票扔在賬冊上,陰狠道:“可以了吧?!?/p>
洛云棠對莊嬤嬤點了點頭,示意她將東西收起來。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還剩七十三萬八千六百四十三兩銀子以及承影劍,二叔二嬸可要抓緊了?!?/p>
說話間,洛云棠起身,笑著對幾位族老夫人客套道:“幾位伯母辛苦了,我已經(jīng)讓人準備了早膳送到幾位的房中,伯母們好好歇息,早日替云棠將欠款追回。”
說完,洛云棠朝幾人深深福身。
“孩子快起來,你放心,這事包在我們身上。”幾人趕忙將她扶了起來。
今日劉氏將她們得罪狠了,聽到洛云棠的請求,自是連連打著包票。
眾人簇擁著洛云棠一同離開荷韻院。
洛宗澤面色驟然一沉,對著劉氏發(fā)起了脾氣,“你怎么回事?這個節(jié)骨眼上還得罪人?”
劉氏委屈得不行,又心疼銀錢,落淚辯解,“還不是你那好侄女咄咄逼人?那可是我存下來的二十萬兩啊。”
洛宗澤小心翼翼地靠著軟枕,只覺身心俱疲。
洛云棠狡猾、洛宗淮聰慧,兩人又都是嫡出,他本就需要拉攏族親來制衡這兩人。
結(jié)果倒好,劉氏一口氣將幾位族老夫人全給得罪了。
只怕以后他在國公府會寸步難行。
洛云棠在岔路口辭了幾位夫人,領(lǐng)著莊嬤嬤和迎春來到松鶴居。
王嬤嬤恰巧走了出來,看到洛云棠,上前行禮,“奴婢見過大小姐。”
洛云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道:“別吵醒云燦云瑤,我進去看看三嬸。”
王嬤嬤點頭,恭敬地引著洛云棠走進松鶴居。
“棠棠來了,可用過早膳了?”季雅茹正在整理箱籠,見到洛云棠,忙拉著她坐下。
“正是來陪三嬸用早膳的。也有一事想請三嬸幫忙?!甭逶铺男χ?。
季雅茹想起洛宗淮的話,似是有些明了,淺笑道:“可是管家之事?”
洛云棠點頭,“正是此事。國公府不可無人主持,還請三嬸執(zhí)掌中饋?!?/p>
莊嬤嬤適時地上前,將手上捧著的對牌賬冊放到季雅茹的面前。
季雅茹心知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干脆地應(yīng)道:“放心,三嬸定打理好國公府。”
“多謝三嬸。”洛云棠起身,鄭重地對季雅茹福身行禮。
“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奔狙湃阋惑@,忙扶起洛云棠。
吩咐王嬤嬤去擺早膳,季雅茹開口,“昨日在府門口,你當眾提了分家,你三叔聽后也是贊成的。”
洛云棠聽完,卻是搖了搖頭,緩緩說道:“還不是時候。二房留在府中,國公府才安全。”
前世,她并未與靖王等人有過接觸,并不十分了解靖王的手段和實力。
之所以那么說,一是逼迫二房交出掌家權(quán),二則透過二房行動看靖王。
貿(mào)然將二房分出去,脫離了國公府的掌控,反而不利于她掌握靖王的動作。
季雅茹一點即通,輕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日后要辛苦三嬸了,既要照顧云燦云瑤和三叔,又要管理國公府。”洛云棠面上浮現(xiàn)慚愧內(nèi)疚。
只是,除了三嬸,實在無人能擔起這個職責。
季雅茹拉著洛云棠坐到餐桌前,認真地說道:“能守好國公府,我和你三叔都很高興?!?/p>
想到昨日棠棠所說的事情,季雅茹依舊心有余悸。
若此時他們還不能齊心協(xié)力共同御敵,只怕夢境慘況很快會降臨。
就算不是為了云棠,她也得為云燦云瑤著想。
二人剛用完早膳,王嬤嬤去而復(fù)返,輕聲稟報,“大小姐,洛總管在院外等您?!?/p>
季雅茹知曉洛云棠事多,替她攏了攏披風,淺笑道:“去忙吧?!?/p>
“是,云棠告退?!甭逶铺母A烁I?,隨即步出松鶴居。
看到洛云棠出來,洛明跟在她身后小聲稟報,“大小姐,朱婆子一家以及與他們接頭的人,已經(jīng)全部抓起來藏好了?!?/p>
“被抓走也無妨?!甭逶铺钠降卣f了一句。
洛明抬頭,眼底盡是疑惑不解。
洛云棠淺淺一笑,安撫他,“您放心,不會有事的。”
大房的銀兩真的全部進了劉氏和薛氏的口袋嗎?
在她看來,不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