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快!快來救墨香!
碧箐背著墨香進屋,兩人身上都是濕漉漉的,墨香面色蒼白,閉著眼睛趴在碧箐背上沒一點動靜。
“墨香!”
姜月姒臉色驚駭,趕緊把幫碧箐把墨香扶到床上。
碧箐雙手交疊,用力在墨香胸口擠壓,直到墨香嘴里噴出水,有了細微的呼吸聲她才松口氣。
碧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好在奴婢發現的及時。”
“這是怎么回事?”姜月姒看著差點沒命的墨香,臉色凝重。
碧箐把墨香的遭遇給她講述一遍。
“姨娘,您方才擔心的沒錯,若不是您早有預感,讓奴婢去接應墨香,不然就真的見不著她了。”
在墨香被姜姝顏叫走時,姜月姒便有不好的預感,覺得姜姝顏會對墨香不利,便讓碧箐偷偷過去看一下,別讓姜姝顏的人傷到她。
墨香剛從蘭心苑出來,方嬤嬤便帶人從背后抓住她,把她扔進了荷花池里,碧箐剛好看見了這一幕。
方嬤嬤剛離去,她就立馬下水去救墨香。
好在她會水,墨香也被扔進水里的時間不長,她們兩人才相安無事。
姜月姒心驚肉跳,慶幸碧箐把墨香救回來了,不然她得自責難受一輩子。
碧箐去換了身干爽的衣服,又給墨香換了一身。
墨香雖然氣息正常了,但還在昏迷中,碧箐守在她身邊看著。
后半夜,墨香得了高熱癥,渾身滾燙的厲害,姜月姒讓碧箐去抓些藥過來,沒敢找大夫來給墨香診治,怕姜姝顏那邊知道她還活著。
墨香喝完藥穩住了病情,但早上時高熱癥又發作了,如此反反復復,她的身子也越來越虛。
姜月姒看墨香燒的越來越嚴重,不找大夫是不行了,讓碧箐偷偷去找了大夫過來。
大夫給墨香診治完,情況不容樂觀,開了幾副藥,其余的只說看墨香自己的造化了。
姜月姒本以為墨香已經渡過此劫了,沒想到她的命能不能保住還難說。
后面的幾天里,墨香還在昏迷中,偶爾醒來過兩三次,腦子還很不清醒。
五月底,云椋從江南回來了。
他還帶來一個女子,叫冷雪瑤。
人如其名,如泠泠山上雪,孤傲又冷清。
云椋讓常安把冷雪瑤送到府上,他自己直接進宮面圣負荊請罪。
只因回來的途中,太子遇刺不治身亡,刺殺太子的是皇叔慶王。
慶王在當年的奪嫡中失敗,皇上念及兄弟之情沒有趕盡殺絕,把他遣到甘州做個藩王。
但慶王這些年一直賊心不死,在背地里籌謀著起兵造反,這次太子從江南回來的途中便被他截殺。
而云椋作為保護太子的負責人,沒保護好太子的安全是他的失職,肯定要去皇上面前請罪。
太子遇刺身亡,茲事體大,皇上不可能輕易放過云椋,整個王府都人心惶惶,若是皇上把怒火燒到王府,那府上所有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姜月姒一整晚都沒睡著,心里一直在擔憂云椋的安危。
姜姝顏同樣是輾轉難眠,比起云椋的安危,她更擔心自己。
生怕皇上遷怒到王府,她是云椋的正妻,若問起罪了,她定然首當其沖。
姜姝顏心里急躁,讓方嬤嬤不停去打探宮里的情況。
方嬤嬤費勁心思才打聽到一點風聲,膽戰心驚道:“聽聞皇上大怒,非要處決世子,老王妃方才已經進宮面圣了,但皇上讓人把老王妃攔了下來,看來是處決太子的心意已決,老奴還聽說王妃也從靈山寺趕回來去宮里為世子求情了。”
“完了完了,”姜姝顏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面色灰白:“老王妃都救不了世子,王妃進宮又有什么用,在皇上面前,她還沒老王妃能說的上話。”
這次世子大抵是難逃此劫了。
姜姝顏還不想就這么死了,趕緊先把細軟都收拾一下,等明日若是有半點風吹草地,她就立馬逃離王府。
早上,眾人沒有等到皇上處置云椋和王府的消息,相反還把云椋給放了。
有人說這都是王妃高氏的功勞。
老王妃帶著眾人在大門口迎接云椋,每個人的眼圈都泛紅。
冷雪瑤站在最后面,孤身清傲,顯得格格不入。
和云椋一同回府的還有高氏。
姜姝顏率先撲到云椋懷里,哭的聲淚俱下:“世子快嚇死我了,我昨晚擔憂的一宿沒睡著,生怕、生怕世子.......”
云椋輕拍幾下她的后背,輕聲安慰:“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
姜月姒站在身后,不似姜姝顏那般夸張,泛紅的眼睛里克制的情緒。
她對云椋的擔憂是沉默的,卻又是震耳欲聾的。
云椋松開姜姝顏,來到姜月姒身邊,指腹輕撫她濕潤的眼角:“乖。”
一滴淚珠從姜月姒眼眶中滾落,滴在云椋掌心。
她的哭是無聲的,卻比姜姝顏的哭聲更牽動心神。
云椋把她抱在懷里,輕輕撫摸她的發頂:“乖,不哭。”
姜月姒抱緊云椋的腰身,淚水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一句話都沒說,卻勝似千言萬語。
云昭辭靠著墻面,壓下了眼角。
姜姝顏看世子對姜月姒疼惜的模樣,指尖掐緊了掌心,胸口總歸是不順暢。
姜姝顏和姜月姒又給高氏行禮。
高氏一身青色長袍,長發僅用一根木簪挽著,身上染著寺廟里的檀香,眉眼間清清淡淡,目下無塵,有一股不染世俗的氣息。
姜月姒發現云椋和高氏眉眼間不太相似,而云昭辭那雙桃花眼和高氏一模一樣。
本以為云椋會和靖王會更相似些。
下午,靖王剛好班師回朝。
姜月姒見著了靖王,和云椋更沒什么相似之處。
也不知道云椋更像誰一些。
云聶風早在半個月前就啟程回京了,路上聽聞云椋出事,又快馬加鞭的趕過來。
雖然他來晚了些,但好在云椋安然無事。
云聶風見到高氏的時候,眼底涌動著相思愁苦和其他的復雜情緒。
高氏卻是臉色淡然,兩人不像是夫妻,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高氏在府上沒待半天就要回靈山寺去。
云聶風握住她的手,眼里都是乞求:“竹心......別再走了好嗎?”
高氏抽回自己的手,淡漠又疏離:“等一會兒太陽下山路就不好走了,王爺保重身子。”
云聶風自知留不住她,不再強求,但心里依舊不舍:“你什么時候還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