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溪努力回憶那日的畫面,確實是素芳在姜月姒前面,根本沒機會去撞她。
那時候她一直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出不來,也沒去細想這件事。
后來被查到是素芳故意撞的姜月姒,才導致她的孩子沒了。
當時她對此深信不疑,覺得確實是素芳害她,因為當時她剛診斷出懷孕的時候,本想給世子和老王妃一個驚喜,是以誰也透露這件喜事,只給關系最好的素芳說了。
只有素芳知道她懷孕,因此她覺得也只有素芳極大可能的害她的孩子。
現在看來,素芳是被屈打成招的?
且素芳和素秋的關系也好,她懷孕的消息素芳極有可能透露給了素秋。
而且她這次流產,素秋確實也在。
還是素秋攛掇她去花園看梨花的。
錦溪遍體生寒,卻還是質疑的看向姜月姒:“憑什么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再說你哪來的證據說是素秋害的我孩子?”
“不管錦姨娘信不信,我話都說完了,若你不信可以親自去查素秋,我今日來給你說這些,也只是想解除我們兩人之間的誤會,不想讓錦姨娘恨錯了人,讓真正的兇手卻逍遙法外。”姜月姒說完就離開了,沒有多逗留。
她沒給錦溪說出素秋是姜姝顏的人,若她說的太明了,錦溪定會覺得自己另有所圖。
點到為止即可,剩下的讓錦溪自己去發現就行了。
姜月姒回玉笙閣時,半路上突然聽云筱對下人的打罵聲,尖銳又刺耳。
“你這笨丫頭,白給你吃那么多飯了,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姜月姒微微駐足,偏頭看向旁邊的院子,見碧箐跪在地上,云筱對她又掐又打。
“那玉鐲可是我母妃留給我的,就這么被你摔碎了,你說要你有什么用!”
姜月姒還好奇什么事情能讓云筱發這么大的火氣,雖然這個郡主平日嬌縱跋扈了些,但心眼并不是真的壞,原是碧箐摔碎了王妃留給她的玉鐲。
王妃一直沒在府上居住,她們母女倆很長時間才見一次面,云筱自是看重母妃留給她的每樣禮物。
姜月姒本不想多管閑事,這事兒她也沒資格插手,正準備離開時,卻又聽云筱道:“你日后不用留再我身邊了,我讓管事把你發賣到窯子里去!”
碧箐的臉色都白了,跪著地上不??念^求饒。
姜月姒又頓住了腳步,本以為云筱只是懲治一下碧箐就算完事了,沒想到還要把她發賣到窯子里。
碧箐若是去了窯子里豈能有好日子過,對于女人來說,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姜月姒沉思幾息,轉而進了院子:“郡主?!?/p>
云筱正是心情不爽的時候,看見姜月姒時也沒什么好臉色:“你來做什么!”
姜月姒斟酌開口:“方才路過時剛好聽郡主的話,聽見郡主要把碧箐發賣到窯子里,碧箐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此,若是郡主不想再留她在身邊,可否讓她跟著我?”
“你?”云筱挺驚訝的,硒笑一聲:“這丫頭笨手笨腳的,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你留她在身邊有什么用?再說我憑什么聽你的。”
姜月姒沒有拐彎抹角,坦言:“雖然碧箐犯了錯,但依我看,她心腸并不壞,且上次我被關在祠堂里的時候,碧箐還給我送過兩頓飯,看在這份情面上,我也不能看著她被發賣?!?/p>
當然還有另一個目的她沒說。
姜月姒看著云筱,又徐徐一笑:“再者,郡主上次對我做出無禮的行為,若是您這次把碧箐給我,我們就算是一筆勾銷了?!?/p>
“你!”云筱沒想到她竟然翻起了舊賬,氣的小臉通紅:“那次我已經道過歉了!”
“是嗎,我怎么沒聽見呢,”姜月姒流轉下眼神,又笑道:“即便是郡主道過歉了,但我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p>
“你......厚顏無恥!”
云筱雖然驕縱,但教養很好,即便氣急了也沒罵姜月姒一句。
以前她一直以為姜月姒是那種軟柿子的性子,任人隨便揉搓捏扁,今日才發現她還是個“胡攪蠻纏”的主兒,也是有脾氣的。
自知上次的事情自己理虧,云筱不再和姜月姒爭執,不耐煩的擺擺手:“這丫頭你既然想要就帶走,不過我事先說好,她做什么事情都粗心大意,若是犯了什么錯誤,可別來怪罪我?!?/p>
“自然不會,多謝郡主成人之美。”姜月姒朝云筱福身一禮,又攙扶碧箐從地上起來。
云筱倒是沒再斤斤計較,大度的把碧箐的賣身契都給姜月姒了。
再次提醒姜月姒不能再拿上次的事情來說事了,她們之間一筆勾銷。
姜月姒自然不會再拿上次的事情說事,不然就是她不厚道了。
姜月姒讓碧箐收拾下自己的衣物,帶著她離開云筱的院子。
無人看見的墻角陰影里,微風吹動了男子的衣角,日光把他身影拉的斜長,他的眼神一直注視著姜月姒離去......
回到玉暖閣,姜月姒讓墨香給碧箐收拾下床鋪,日后她們兩人作伴。
正好姜月姒身邊還差一個大丫鬟,碧箐剛好補上了這個空缺。
碧箐方才被云筱又掐又打,身上落了傷,姜月姒找來金瘡藥讓她涂抹一下。
碧箐掀起衣服時,姜月姒在她身上看到了多處傷,看著還挺嚴重,不由愣了愣:“這都是郡主打的嗎?”
“不是不是,姨娘誤會了,”碧箐趕緊解釋:“其他傷是奴婢每天練武時落下的,郡主也就打過奴婢這一次,郡主心腸也不壞,不會虐待我們下人,只是今日氣急了才對奴婢動手,但這也不怪郡主,只能怪奴婢沒做好事情?!?/p>
姜月姒聽聞過碧箐會功夫,這也是她想要碧箐最重要的一個目的。
不過看碧箐即便已經離開云筱身邊了,這會兒也沒在背后說云筱半句壞話,可見她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姜月姒對碧箐的人品信任了不少。
五月十日這天,府上又發生了一件事。
素秋死了。
尸體是在府上的荷花池里找到的。
姜月姒剛吃完朝食,墨香在旁邊津津樂道:“奴婢方才剛打聽過,說素秋昨天想摘幾片荷葉,結果腳滑不慎跌入荷花池里,前幾日剛下過一場大雨,荷花池里的水正深著,素秋一落水就沒影了,且當時正好周圍沒人路過,等人發現時已經是今日早上,素秋的尸體都泡的面目全非了。”
“還真是不幸。”姜月姒喝著清茶,淺淺嘆息,眼底卻不見絲毫同情。
“姨娘,方才又出事了,”碧箐從外面剛巧回來,一進門便道:“方才世子妃正在路上好好走著,錦姨娘突然沖出來狠狠撞了世子妃一下,世子妃摔在地上,手骨都摔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