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光走到父母房中,齊四柱很是熟練地站到了門口。
月嬤嬤正在將適才曬好的被子鋪到床上,宋母又在縫衣服,宋瑤光很是無奈,“娘!我們又不是沒衣裳穿,無需如此節省!”
宋母放下針線,笑著過來拉住她,“你這丫頭,知道什么,你父親穿長衫,山路行多了,容易勾壞,要換新衣裳反而沒有舊衣裳舒服,補補便可以穿了,無需換。”
“明日便到清河關了,您也無需再想著衣裳爛了還要補,穿新的。”宋瑤光笑著拉母親坐到桌前,拿起適才母親縫的衣裳便開始接著縫。
宋母也不制止,反而一臉柔和著看她縫衣。
宋瑤光一邊縫一邊說:“于信立他們提前到了瀾城,如今在城中買了宅子了,嬤嬤”,她看向月嬤嬤,月嬤嬤停下手上的事情走過來。
宋瑤光放下針線,拉著月嬤嬤坐下,“以后我們府中,還得您管著才行。”
“哎呦我的小姐,嬤嬤老咯,這腿腳不利索,腦子也反應慢了,老奴能在夫人身邊伺候便滿足了!”月嬤嬤坐下笑著說道。
古代人總是講究個謙虛推讓,宋瑤光懂這個套路,她一笑說道:“嬤嬤,若是沒有你管著,我們家可就亂套了!那府中有個云叔,還有侍衛總管于信立,以后便讓他們幫你。”
嬤嬤推了兩次沒推了,這才答應了宋瑤光。
“你啊,也實在謙虛,從前也都是你管著,推來推去又是何必。”宋母忍不住說道。
月嬤嬤笑說了兩句,宋母便好奇詢問起宅子的事情,問完又問瀾城有什么有趣的事,宋瑤光將自己走出去看到的東西都告知了她,月嬤嬤也在一邊聽得興致勃勃。
說完這些閑話,宋瑤光才詢問:“爹和齊樂他們呢?”
“還能在哪兒!到薛家去了唄。”宋母很是好笑,玉德愛去,齊樂齊歡也愛去。
月嬤嬤聽了些趣事,原本要做的事情便拉下來了,此時趕緊站起來,“夫人,小姐,我與驛長說好了借用廚房灶臺,我給你們做飯去。”
說完行了禮,急急出去了。
宋父不在,宋瑤光便直接與母親說了自己想為宋啟明尋師父的事,“娘,我想讓啟明去學武功,想辦法拜少將軍的師父為師。”
宋母想了想,臉色慎重說道:“學武也好,有能力保護自己,你弟弟也好好讀過幾年書,不是那睜眼瞎便也夠了,書讀多了難免想一展報復入朝為官,你看你爹,辛辛苦苦這么多年,落得了個如此下場,哎,還不如學武。”
宋父恰好帶著齊樂兩人回來了,看到四柱在門口,知道女兒來了,趕緊進了房,跟著一起坐在了桌邊。
門外,齊樂齊歡則與四柱一道說著閑話,兩人坐在廊下階梯上,一人規規矩矩站著偶爾接句話。
“在說什么?這瀾城中可有何趣聞啊?”宋父坐下便笑著詢問。
宋瑤光叫了聲爹,便拿起一個杯子給宋玉德倒茶,宋母說道:“你啊,來得可真不巧,瑤光剛給我們說完趣事,現在說的是想讓啟明學功夫。”
“哦?他不是一直在與云豹和四柱血嗎?”宋父也常看到宋啟明跟云豹之間的切磋,可惜自家小子沒有贏過一次。
“爹,如今與云豹學的不過是些皮毛,也沒有得系統學習,沒什么章法,我想讓他去與少將軍的師父好好學一學,若是能拜師是最好的。”
宋父總愛往薛家兩位將軍身邊跑,自然知道云松道人的名頭,“嗯……,所能拜師學藝也好,聽子清說他師父功夫很高,他學到的也不過皮毛。”
他停下來沉思了一會兒,眉頭皺得有些緊,“啟明如今已經十三快十四了,是不是有些晚了,不知云松道人還收不收他,且習武艱辛,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若是他去了,沒個十年下不了山,是不是太晚了些。”
宋母一聽宋父的說法,也皺起眉頭,“十年,啟明都二十三了!若是一直在山上學藝,連成家立業也做不了!這該如何是好。”
如今男子成婚普遍十八歲左右成婚,晚的到二十,二十三未曾娶妻的,不是病就是殘。
“爹娘,別擔心這個,還不知能不能拜師呢,就算能拜師,也不是不能下山來,等啟明二十,我們便讓他將師父一道帶下山不就行了。”宋瑤光笑嘻嘻,仿佛這種事情由她說了算一般。
宋父想的卻是讀書太多志向自然往朝堂上長,自己一個流放犯人,兒子又如何能獲得一展抱負的機會,到時候學了一身之乎者也,卻連童生都無法考,最多與人做個幕僚,豈不冤枉!
都是他害了孩子前程啊!
宋父眼中的自責仿佛要溢出來,宋瑤光安慰道:“爹,您別想太多,弟弟也不排斥上山學藝,他不喜勾心斗角,學武反而更適合他”,在現代他也是個直接的人,朝堂并不適合直來直去的弟弟。
雖然歷史上的事件,弟弟也是一套一套的對策,可站在上帝視角跳出來評判與親自參與畢竟不同。
至于什么男子要頂門立戶,養家糊口,在宋瑤光看來都無所謂,人生只有一次,誰都應該先為自己而活,過好了自己,再想著養家。
“我讓云豹與他一起去,也能有個伴,回頭去尋少將軍,若是他愿意幫我們寫一封信,或許拜師的事情要容易些。”
無法科舉,書讀得再多或許只會讓孩子心中的痛苦增加,宋父點點頭,說道:“行,走,我帶你走一趟,恰好未曾用餐,此時便去薛家。”
他便是這種做了決定要馬上行動之人,宋母只得又目送父女二人往薛家去。
出了門口,兩人身后呼啦啦跟上了三人,五人很一起擠進大通鋪房,很是有些擁擠,四柱幾人趕緊退了出去在門口守著。
兩個解差也站在門口守著犯人,不讓他們亂跑,宋瑤光看房中喧囂實在很難說話,便讓門口的解差去尋劉海過來。
劉海來的很快,后面跟著小跑的榮富貴,宋瑤光就等在小院空地上,他笑著抱拳見禮,“見過姑奶奶,您叫我來有事嗎?”
“嗯,我想讓薛家出來透透風。”
在驛站里,犯人并不能自由行走,除非如廁,那也有人跟著。
劉海一聽是這小事,轉身吩咐榮富貴,“去叫薛家的出來。”
“好咧老大。”榮富貴走進大通鋪,不一會兒,薛家兩位將軍被他家人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