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那是一盞燈籠。提燈之人不是旁人,是秦王身邊最忠心的護衛。
而護衛身邊,不是秦王,又是何人。
“明婉柔,你在找死。”秦王的臉色已不能再用憤怒形容,那是一絲呼之欲出的殺意。
明婉柔和那男子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分開,他們兩人的動作和姿勢被秦王盡收眼底。
腦子嗡了一聲,明婉柔只覺得天快塌了。
她一個激靈往前去了幾步,隨后一把推開身后的男子,猛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大膽狂徒,敢非禮本夫人!”
接著,她連滾帶爬來到秦王面前,跪在他的腳邊,高呼“王爺救我,有人要非禮我!”
男子被明婉柔打得臉色蒼白,怔愣地看著她的動作和反應,不知該說什么。
“劉小大夫,你,好樣的。”秦王看著那個不知所措的男子,神色竟顯得是那樣平和。
這男子不是旁人,正是王府新進的那位年輕府醫。
那日明婉柔確診有喜,便是他把的脈。這府上主子們大小病痛,也都是他開藥用藥的。
“王,王爺!”劉大夫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還未從被打巴掌的驚詫中回神。
“王爺,都是他,都是他強迫我。他說我若不從,就……就給我的安胎藥里下毒!”明婉柔忽然道。
說完這些話,明婉柔又是一把抓住秦王的鞋,抬頭看他時,眼中淚水止不住往下掉。
這一次,眼淚是真的。只不過是極度恐懼的淚。
就算是一個平頭百姓,都討厭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媾和,更何況是萬人之上的王爺。明婉柔覺得,自己若再不背水一戰,只怕就要沒命了。
“用毒?你說,他以你腹內胎兒威脅你?”秦王低頭,面無表情俯視著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子。
“是,正是。”明婉柔此時說話已經不過什么腦子了,她的魂已經被嚇掉了七成。
“是嗎?”秦王冷聲一笑,對著背后一招手。
這時,從背后走出來一個提著藥箱的老頭,那人面色同樣蒼白,兩鬢也有白發。
“師父!”劉大夫直愣愣站在原地,面色尷尬中透出恐懼和愧疚。
“你……你這個……”老大夫指著徒弟,卻不知道該出口罵什么。
他來到明婉柔身邊,作勢就要抓起她的手腕把脈,被明婉柔一把推開。“滾開!你這個糟老頭子,休想碰我!”
明婉柔就像瘋了一樣,她不顧一切地躲著老大夫。
秦王的神色越發瘆人,看了周遭兩個護衛一眼,護衛們走上前一把揪住明婉柔,將人牢牢擒住。
老大夫這才上前,把住明婉柔的脈。
盡管她的四肢還在不停拒絕,但似乎并不能改變什么。
老大夫只把了片刻,眉頭便皺得很深。隨后,又換了另一只手。
“王爺,小人以身家性命擔保,她并無身孕。王爺若不信,可以再傳府外的大夫。”老大夫說完,就一個響頭磕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你胡說!”明婉柔發瘋一般地跑過來,一腳踢在老大夫身上。“你個庸醫知道什么,本夫人明明有孕!你在咒王爺的孩子!”
明婉柔厲聲罵著,同時一陣拳打腳踢。
而地上的老頭子始終規矩跪著,不反駁,也不起身。
秦王閉了閉眼,一招手讓人把老大夫扶起來,又是一揮手,示意他下去。
眼見師父要走,劉大夫三步并作兩步跑到老大夫面前。
“師父救我,師父救我!”
老大夫起身,一把將他的手甩開,面色中帶著失望和厭惡。“我教你學醫,為你鋪設前程。你若一直在王府規矩伺候,便一輩子衣食無憂。可是你竟然……”
老大夫不愿說下去,更不敢說。他們這些做奴才的,竟敢沾染主子的女人,還被主子當場抓了個現行。他不死,誰死。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強迫她!”劉大夫忽然開口,看向一旁發髻松散,渾身狼狽的明婉柔。“那日是她來找小人,說小人年輕俊俏,與王爺……”
說到這里,劉大夫深深地將頭埋下去,不知該怎么說。
“說下去,把她的話一字不漏說下去。”秦王冷冷開口,臉色像是極冬里的一塊寒冰。
“不,你不能編造我,我沒說過!”明婉柔還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叫著。
旁邊的一個護衛扯下明婉柔的一大塊衣角,團起來粗暴地塞進了她的嘴里。
劉大夫這時候也顧不上明婉柔什么境遇了,他這才緩緩抬頭,開口道,“她說小人年輕俊俏,且精力旺盛,與王爺大有不同。”
年輕俊俏,精力旺盛?秦王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還有呢?”
“還有……”劉大夫此刻努力回憶著明婉柔的話,他要一字不漏地說出來保命。
原本,他以為明婉柔那么主動地來找自己,愿意放棄王爺的女人這個身份,是看中了自己這個人。
可明婉柔剛才的反應讓他明白了,這個女人并不把自己當回事,竟張口就是自己強迫。
“還有,她說想和小人生兒育女。她讓小人盡快讓她懷上孩子,便借此說這個孩子是……是王爺的”
劉大夫說這話時,下意識抬頭觀察著秦王的反應,聲音也抖得厲害。
秦王的眼睛瞇了瞇,輕輕勾唇一笑。“她是不是給你說,打算把你的孩子算在本王頭上,讓他一出生就是皇族之人。”
這樣的手段,這樣的女人,秦王見得多,并不詫異。
“是,是,她就是這么說的,她說要讓我們的孩子當世子。”劉大夫什么也不瞞了。“那日后,她便夜夜來找小人,每日都讓小人與她行事半日,有時候小人累了,她還不依不饒,想從小人這里暗中借種之心,昭然若揭。”
一盞茶的功夫前,還情意綿綿媾和的兩人,如今大難臨頭各自飛,開始互相給對方掛上罪名。
“王爺,你一定要相信小人,相信小人沒有勾引那個女人,小人冤枉!”劉大夫一個勁地磕頭求情。
秦王冷笑一聲,他當然相信。和明婉柔比起來,他自然更信這個大夫的話,畢竟這個大夫沒有那么大的膽子,敢主動沾染自己的女人。
除非明婉柔給他極大的承諾或好處,讓他失了判斷力。誰能拒絕,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王府主人這種好處呢。
王府主人,秦王的目光里,殺意彰顯。
他們算是什么東西,也敢算計皇家血脈,也算覬覦王府主人的位置。
明婉柔可恨,這個大夫替她隱瞞,謊稱有孕,難道就不可恨了?
冤枉,他們兩個沒有一個冤枉。
“王爺,小人在府上伺候半輩子,沒成想帶出了一個不仁不義的徒弟。他的生死,與小人無關,任憑王爺處置!”老大夫忽然開口,他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徒弟,說話的聲音極響。
秦王聞此言,神色冷漠地從護衛手里抽出一把刀,猛地朝地上的劉大夫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