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晏沒想到,明昭月卻拒絕了自己,而且是同樣的干脆。
“也不用兄長陪,我自己去就是了。”明昭月道。
其實,她也并非不愿意讓明晏同去。只是這幾次見到十八郎時,都發生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她不敢保證明日又會出什么意料之外的狀況。
況且,她有話要問十八郎,不宜此時被明晏知曉。
明昭月一直拒絕自己,明晏心里苦。
女大不中留啊,妹妹不喜歡自己了。
見五品威武少年將軍這般神色,明昭月哭笑不得。只得讓他親自去試試度滿的功夫,若在他之下,便同意讓他陪著去。
于是這一夜,度滿被明晏拉著,比試了一晚上,最終兩人打成了平手,明晏這才放棄。
翌日晌午,明昭月喬裝改扮成小丫鬟的樣子,帶著海棠梧桐和度滿三人,低調出了別院。
除了隱在暗處的度滿,明晏還是派了一隊精衛暗暗跟著。這些人是從明家軍中精心挑出來的,有他們在,明輝夫婦才放心。
因為是喬裝成了丫鬟,明昭月并未從別院門口就坐馬車。
她和海棠梧桐步行出了別院,一路步行至數條街外,在車行租了輛十分不起眼的小馬車,這才往東丘而去。
一個多時辰后,他們幾人到達了東丘。
第一次來時,海棠梧桐還十分興奮,覺得這個小池子的水暖和得很,周遭景致也不錯。
今日再來,她們便淡然許多。
“姑娘,奴婢把干凈的衣裳都拿過來了。姑娘這就下去泡吧,奴婢們就在此處守著。”海棠道。
明昭月卻搖了搖頭,沒有下水,只在池邊坐下,順勢側頭望向一個地方。
入口除了度滿遠遠站在那里,并沒有其他人。
這個十八郎,竟然來遲了。
一連坐了幾盞茶的功夫,她都沒來。明昭月便不打算等他了,徑自走向一處淺灘。
“姑娘不把外衣脫下么?”海棠問道。
此處沒有旁人,度滿又在遠處守著。她以為,明昭月會脫下笨重的外衫,只留下最里面的薄衣泡泉水。
“不用了,就這么泡吧。”
這溫熱的水確實非常舒服,明昭月在水中并不感覺冷。她潛心打坐,閉目養神,催動內力在身體游走。
不知不覺,過了半個時辰,周遭一片安靜。
她忽然覺得,身旁多了一絲溫熱的氣息。明昭月有股很強烈的預感,他來了。
于是,她睜開眼,果然瞧見一個人在自己身旁的水域。
他與自己離得極近,只有一尺。
明昭月啊了一聲,下意識退后一步。
岸邊的海棠梧桐聽到明昭月的動靜,扭頭一看,頓時尖叫起來。
池子里怎么會多出來一個男子!她們兩個明明一直在這里守著的,只不過沒有始終盯著水中而已。
那個男子,是如何不知不覺靠近這片林子,又是如何鬼使神差下水的!
太可怕了!
度滿原本是背對著水塘的,眼下聽到動靜忙回身,這一看也嚇了大跳。
他猛地飛身過來,也顧不得姑娘還在水中,便直直沖向塘里,對著男子所在的方向刺來一劍。
“好大的膽子,竟敢冒犯我家姑娘!”在度滿看來,與姑娘同泡一池水,便是極大的冒犯。
可在他的劍頭距離男子身體一丈遠時,度滿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內力,這股力道硬生生將他彈了回去。
度滿就這樣,遠遠地落在了塘邊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功夫,更無法看透水中男子的實力。
明昭月算是明白了,此人的功夫近乎妖。
他可以在度滿和一眾明家軍精衛的眼皮子底下混入林子。又可以在海棠梧桐都察覺不到的情況下,泡到池子里。
明昭月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如何辦到的。
“沒事,不必慌張,別讓外面的護衛聽到了。”明昭月見他們這般擔憂,忙道。
隨后,她看向男子的背影,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這個身型,不是十八郎又是何人。
只不過此時,他身上沒有黑袍,只穿著一件日常的薄衣。
衣裳被水浸濕,背部的線條隱隱約約可見,看著非常厚實,竟有那么一點點安全感。
這個身影,不由讓她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上次在清淺塘時,那個奄奄一息的男子。漸漸地,這兩個人的臉在她腦海里重疊起來。
“你遲到了。”明昭月開口。
他終于轉了過來,臉上沒有面具,露出的是一張完完整整的臉。此時眼中帶著幾分笑意,用一種疑惑且溫和的目光看向明昭月。
“這么說,你是在這里等我?可我記得,昨日沒和你約定確切的時辰,只說今日東丘見,也沒約在這水池之中。怎么,你要跟我洗鴛鴦浴?”
岸上的海棠梧桐聽到這話,嚇得臉色一白。
這個登徒子她們自然記得,上次姑娘還救過。可這個家伙竟然不知感恩,如此調戲姑娘!
海棠正要出言阻止,便聽明昭月淡淡開口,卻是沒有挪動自己的地方,也沒有出水的打算。“這么說,你承認自己是……”
十八郎三個字,她沒有說出口,而是用唇形表達了出來。
畢竟,海棠梧桐和度滿都不知道此事。
“我就說,你很聰明。”十八郎露出那張俊美的容顏,將臉湊到她面前,“你可以趁著現在看看,好好看個夠。”
明昭月微微扭了扭頭,真想給他翻個白眼。
褪去那身黑袍,頂著這張俊臉,她感覺這個人似乎放縱了許多。
見姑娘沒有大喊登徒子,也沒有要出水的意思,海棠梧桐和一旁隨時準備戰斗的度滿,都有些迷茫了。
他倆這是……約好了的?
姑娘說來東丘泡泉療傷,竟然還約了一個男子!
他們覺得自己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說些什么。
可姑娘與這男子才見過一次面,他們是怎么約上的?
度滿覺得,這男子功夫很是嚇人,自己或許都沒法靠近他。度滿很不安,又打心底服氣,對男子還多了幾分好奇。
“你說,你可以幫我恢復功力?”明昭月直截了當開口。
十八郎整個人往水里去了半分,池水從原來的腰線位置漫過了他的前胸,胸肌若隱若現。“那是自然,不過你想好怎么謝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