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著看著,眼中便露出了幾抹鋒芒。
惠王殿下,那個全盛京女子夫婿的楷模,為何總是有意無意瞟向明昭月!
明昭月今日這樣俗氣寡淡,哪里及自己這般超凡脫俗!
不,惠王定然看的是自己,只不過余光掃到明昭月身上罷了。
明婉柔努力讓自己這樣想,心中的恨意和怒意卻是越發翻騰起來。
既如此,那就不要怪自己再出一次風頭了。
“二姑娘,二公子說既已獻藝,就請您先回去,公子在王府外給您安排了馬車。”明楓的隨從出現在明婉柔身后,小心提醒著。
明婉柔大事未了,怎愿在此時離開。她看也未看傳話之人一眼,反倒是打定主意,伸手拿過身后的一條長匣子,再次款款來到秦王面前。
“婉柔特意為殿下請來古畫一幅,請殿下笑納。”說著,伸出自己的纖纖玉手,捧起匣子,目光卻有意無意看向惠王的方向。
秦王看明婉柔的眼神始終帶著笑意,一揮手,便讓人將東西收上來。
匣內的卷軸被打開,一幅線條流暢、栩栩如生、攝人心魄的美人圖就這么呈現在秦王面前。
當秦王看到畫上內容時,眼神亮了幾分。再看明婉柔,更多了一抹異樣之光。隨后,對著文夫人微微點頭。
文夫人亦看到了畫上內容,明白了秦王的意思,對著秦王淡淡一笑,隨后看向身邊的丫鬟。“賜酒。”
文夫人的丫鬟端過一個翡翠酒杯,呈在明婉柔面前。
當眾賜酒,這還是今日宴會的頭一人。明婉柔當即便覺得,自己是那般與眾不同。
明耀的臉上也瞬時有了光。他只知道夫人給明昭月準備了壽禮,卻不知女兒這份壽禮是哪里來的,這般得秦王之心。
如此看來,自己的女兒也是可塑之才。
明婉柔接過翡翠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她并未注意到,秦王此時的目光里充斥著難掩的欲望。而一旁的文夫人,神色更是復雜難料。
人們也沒料到,名聲如此不好的明家二姑娘,竟得了秦王殿下賞識。
或許秦王殿下考慮到飛燕郡主和明二姑娘之間有過節,便賜酒以示大度,一杯酒泯恩仇。許多人這樣想著。
之后其他人獻的壽禮,不過是些尋常物品,雖然都是上好的東西,卻不新奇,包括明昭月的。
因此,秦王一直心不在焉。“王府里有戲班子,大家可移步游玩賞樂。本王乏了,先回去歇著,諸位隨意。”
秦王起身和眾人道別,其他人也紛紛起身,有要打道回府的,有要去看戲的。
忽然,一陣烈犬狂吠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頓時打破了清和園的寧靜。
隨之便有一道黑影快速從外面竄了進來。伴隨著黑影而來的,是更為激烈的狗吠。
汪!汪!
黑犬一路狂奔,掠假山,跳高臺,躍水池,它帶著鋒利的爪牙,直直來到宴席中間的位置,將案上的碗碟酒壺打得稀碎。
頓時,院內犬吠、碟碗破碎聲、女眷尖叫聲響成一片,十分混亂。
黑球兒!明昭月幾乎一眼便認出來,那只黑犬是黑球兒,她那日夜探秦王府見過的。
此時黑球兒如發瘋一般,朝著宴席女眷上首的位置奔去。它不顧一切,似乎正在失控。
而那個位置,正是長公主落座的地方。
長公主此時面色一變,下意識想躲開,卻雙腿有些不能動彈。
“快,把它牽走!”秦王反應過來,立馬呵斥護衛。
早在黑球兒進入清和園之際,便有護衛跟著跑進來追逐。奈何黑球兒速度實在是快,此時又發瘋了,他們追不上。
滿宴席的人也紛紛后退,誰敢與一條如此惡犬相搏呢?
眼見就要撲到長公主身上,眾人紛紛閉眼,不敢想象長公主接下來的遭遇。
許久之后,周遭安靜下來。沒有長公主被惡犬撕咬的哀嚎,也沒有眾人的尖叫。
大家睜眼一看,那條黑犬并未撲到長公主身上,它正被一個紅衣女子擒住喉嚨。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明昭月。
明昭月一手鎖住黑球兒的脖頸,一手在它的背上輕輕撫摸。
黑犬在她的手中,忽然變得不再發瘋,它慢慢安靜下來,目光里沒有了方才的兇狠。
“請殿下恕罪,小的未能將繩子栓好,讓追風跑了出來。”一個王府護衛立馬跪在秦王面前磕頭謝罪。
追風,是黑犬真正的名字。
王府的五大護衛犬,秦王分別賜名鋼牙、追風、噬魂、奪命、泰山。
從名字來看,不難猜出追風的最大特征是:跑得快。
明昭月前世見到它時,也偶爾聽王府護衛這么叫過它。只是她覺得,黑球兒這個名字似乎更可愛一些。
“豈有此理,若是傷了長公主,你死一萬次也不夠。來人,拉下去砍了!”秦王瞇著眼,一揮手便要殺人。
長公主忙伸手阻止。“有驚無險,還好明大姑娘將這犬攔住了。今日是你壽辰,不宜見血,放了他吧。”
秦王看了那護衛一眼,“還不快謝長公主。”
那護衛忙磕頭謝恩。
“人可以免死,它不行。”說罷,秦王看向黑球兒。“既然這瘋病治不好,去,喂碗毒藥。”
秦王對人命從無顧忌,更別說一條狗了。
那護衛見狀,就要將黑球兒帶下去,明昭月抱著黑球兒正想著如何保住它,就聽今日宴席上一直低調不多言的高世子開了口。
“今日殿下壽辰,不宜殺生。人如此,狗亦如此。不如問問在座的各位,有沒有人想領養?”
高世子的話聽得大家脊背一寒。沒開玩笑吧,這惡犬還領養?誰會領養?誰敢領養?
忽然,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明昭月身上。
此時,明昭月溫柔地抱著那條黑狗。真是奇了,這黑狗在她的懷中竟跟只貓一樣。若不知情況的,還以為明昭月才是它的主人。
秦王眼神微瞇,“你養過犬?”
這追風性子極烈,連他的護衛都馴服不住,這小丫頭竟能將它安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