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輝問這話時,臉色一片煞白。
好家伙,女兒這是要給他活生生扣個通敵叛國的罪啊!
杜念珍此時也才反應過來。此前只聽明昭月說,她已送信給兄長,倒沒細想。
如今又聽明輝這么一盤問,才想起這茬。
遭了,快暴露了!明昭月不想將自己與梅花樓交往過密的事這么早讓父母知曉,畢竟那個梅花樓還涉及江湖,要是父母知道了,定然為她擔心。
“我……托朋友送的信,穩當得很。”
“朋友?哪個朋友,我們見過嗎?”杜念珍立馬追問。
“額,我忽然想起我屋里爐子沒炭了。海棠,海棠,快去添些炭火,我要睡了。”明昭月腳步飛快地往自己院里而去。
這幾日,明昭月在家中都盡量避著父母,生怕他們一想起來便會繼續追問送信之事。直到數日后,度滿拿著千掌柜轉交的回信來報她。
看著明晏寫了滿滿一紙的內容,明昭月勾唇露出一抹笑,飛快地跑到了父母的院子。
“沒想到啊沒想到,晏兒這孩子對沈家姑娘倒是頗有好感。”明輝反復瞧著信,確信是自己親兒子的筆跡,一時樂得不可開交。“沈家丫頭對晏兒也中意,這門親事我看能成!”
“咱們兒子多好,少年英雄,長得又俊俏,也不知這京中多少姑娘都愛慕。”杜念珍少有地夸贊起了自己的兒子。
“父親,母親,既已明確他們兩人的意思,這親明日便可上門去提了。”明昭月見他們已經開始暢想娶兒媳的美夢,便提醒道。
“對對對,明日你與我一同前去沈府。”明輝說著便開始張羅,考慮著要送些什么大禮才合適。
明昭月看著老兩口忙前忙后,十分不忍心戳破一些事實,但她還是要說。
“明日,母親帶著媒人上門,先試探試探沈大人和沈夫人的意思,父親……可緩緩再去。”
夫妻倆一聽這話就不明白了。不是女兒一直張羅著,要撮合這二人么?如今知曉兩個孩子互相都有意,怎么反倒還需要去試探沈家的意思。
“難道晏兒給他們沈家做女婿,他們還有不答應的?”明輝頗有些疑惑。
明昭月也未把話說得太透,很多事都只是她的猜測,還不是事實。
“凡事要先探路嘛,第一次這樣大張旗鼓上門,只怕嚇著沈姐姐。”
如今杜念珍對女兒的話,倒是迷信一般。聽她這么說,也怕嚇到未來兒媳,索性用胳膊拐了拐明輝。“那就照月兒說的做,明日你忙你的,我帶媒人上門。”
明輝拗不過她們娘倆,倒也不再多說什么。
次日吃了早飯,杜念珍便聽從女兒的話,請了媒人一道前往沈家。
侯府的下人們都知道夫人去沈府給公子提親了,皆伸長了脖子等著杜念珍回來。畢竟一旦這親提成,府上就要辦喜事了。
只有明昭月不甚著急,就待在自己院子里該做什么就做什么。連秦嬤嬤和海棠梧桐都等不及了,跑到前院去打聽。
晌午時分,杜念珍唉聲嘆氣地回來了。
一回府,就邁開了步子往明昭月的屋子里來了。杜念珍先喝了兩大口茶水,這才好一通訴苦。
“這沈家也不知道如何想的,我帶著媒人親自上門,原先沈夫人還喜笑顏開。可那沈大人一回來,拉著沈夫人說了會兒悄悄話,沈夫人的口風就變了。說什么咱們是侯府,門第高貴,他們家配不上。”
杜念珍越說越想不通,“月兒,是不是為娘今日方法錯了。也不至于啊,我就是去露個臉,親事有媒人來說的,我怎么著也不會說錯話的。”
明昭月一直聽母親說完今日在沈府的情形,心中有了大概的數,便問,“母親今日去沈府,沈姐姐可知曉?”
“她知道的,起初沈大人還未回府時,沈夫人倒是讓知秋出來與我見了面。”
沈知秋知道母親上門去提親了,這便行。
“母親今日去沈府,一路上可有盛京城的百姓知道?”明昭月又問。
“自然是知道的,你說不可太高調,可咱們侯府去提親,又請了媒人。這一路之上,街市的百姓自然是看到了。”
明昭月一聽這話,便放下心來。
“月兒,沈家不答應這門親事,接下來咱們該如何?”好不容易相中的兒媳,杜念珍可不想放棄。
還好昨晚聽了女兒的話,沒有讓夫君跟著一道去。
沈家駁了自己的面子,倒還能忍,若是他們夫妻二人都去,就這么被灰溜溜地拒絕,不知道夫君那個性子,回來會怎樣鬧呢。
一想到這里,杜念珍又想起了什么,忙問。“月兒昨晚提議不讓你爹去,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家會拒親?”
明昭月搖頭。“我只是猜測。那沈大人雖是七品,卻是御史。自古以來御史都孤高,不屑于權臣為伍。況且,我明家如今風頭正盛,對于攀附權勢之人來說,自然愿意巴結。可對于沈御史這樣的家門,他們卻更會小心翼翼。”
門第攀附不上,這怕只是沈御史的說辭。或許他真正擔憂的是,伴君如伴虎,今日明家鮮花著錦,明日如何,父親會不會是下一個林老將軍,只怕這位朝堂的老油條早就想到了。
與明家這樣的大戶結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們若真是顧及到這一層,這樣的親家咱不要也罷!”杜念珍也是個有脾氣的,一聽就不樂意了。
自家兒子,哪有上趕著去給人當女婿的。
明昭月笑了笑,“自古道,抬頭嫁女,低頭娶媳。莫說沈家,若有人上門向女兒提親,母親難道一次就應了?還不知要如何為難人家呢。”
“這倒是。”杜念珍站在沈家的立場上想了想,心緒這才平和了幾分,只是依然不太服氣。“晏兒這門親事,我這個當娘的沒說成,他回來了不會怪我吧?”
“誰說這親事不能成?剩下的母親就不用管了,等兄長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