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宗第與田見秀心頭大震,轉身從帥帳之中走了出來,只見大營之中,起碼數千士卒已經列好了陣勢,一個個群情激奮,手持刀槍,橫眉立目!
顯然李巖被綁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這闖營軍中,李巖的威望可以說僅次于李自成跟劉宗敏,甚至現在都已經隱隱有蓋過劉宗敏的趨勢了,劉宗敏勝在資歷,可是李巖勝在人心!
任是誰都知道李巖寬厚仁慈,溫文爾雅,足智多謀,可以說軍中政令大多都是出自李巖的策劃,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成為了李自成處置軍政事務的左膀右臂,軍中將士有幾個沒有受過李巖的恩惠和好處?
現在李巖剛剛將眾人從絕境之中給拯救出來,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竟然要被丞相以通敵的罪名就地正法,這些將士如何能答應?
做夢!
哪怕你牛金星勾結朝廷,李巖將軍也絕對不會勾結朝廷!
牛金星來到了帥帳之外,顯然也沒有料到,李巖在軍中的威望竟然已經高到了這個地步!
“李巖兄弟!”
袁宗第沉聲道:“此事事關重大,雖然我們相信你沒有背叛闖王,可是終究現在你難以洗脫嫌疑,為了闖營大業,我看你還是暫時交出闖王的兵權吧,待到你洗脫嫌疑之時,我等自然會將兵權交還于你!”
“袁大哥,你什么意思?”
紅娘子喝道:“交出兵權?交出兵權,難道任由你們宰割嗎?做夢,我們夫婦無愧闖王,無愧于天地,憑什么就要交出兵權?交出了兵權,就憑你們幾個,你們以為能夠擋得住朱辟邪的兵鋒嗎?如果你們能夠擋得住,也不會接連丟了南陽、襄陽以及鄖陽洛陽,甚至連潼關都給丟了!”
“夫人!”
李巖低喝道:“袁大哥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如今我難以擺脫通敵的罪名,若是還要強行掌控兵符,只怕軍中將士不服,于戰局沒有絲毫的益處!”
“可是,”
紅娘子還要爭辯,被李巖阻止了下來。
李巖看向了袁宗第等人,沉聲道:“我愿意將兵權則是交出,待到來日見到闖王之時,請闖王決斷。只是,兵權乃是重器,豈能輕授?丞相不諳軍事,宗第大哥雖然勇武,終究謀略稍差,我看還是將兵符交由田大哥吧!”
袁宗第臉色一僵,他在軍中資歷很老,可是威望卻是不如田見秀,如今被李巖點出來,卻也無話可說,至于牛金星,雖然想接掌兵權,可是也得軍中重將同意啊。
袁宗第、田見秀、谷可成、劉汝奎,哪一個不是宿將,如何能聽任你一個書生的擺布?
“李巖,你只管交出你的兵權,至于誰來執掌兵權,不是你現在可以插手的!”
牛金星冷哼道。
李巖臉色一沉,低喝道:“丞相,事關整個闖營的生死存亡,李巖不能不慎重,兵符是闖王親手交給我的,若是所托非人,出了變故,我如何面對闖王?這兵符也只能暫時交給田見秀大哥,袁大哥,你自問,你的統兵能力超得過田大哥嗎?可成,汝奎兩位大哥,你們認為你們比田見秀大哥強嗎?”
三個人登時都低下了頭,超過田見秀?
不可能的,闖營的統軍將領,首推劉宗敏,其次就是田見秀與劉芳亮,再次是袁宗第個李過,如今劉芳亮已死,劉宗敏遠在山西,誰敢說自己的資歷、能力比田見秀強?
李巖掏出兵符,遞給了田見秀,沉聲道:“大哥,兵符交給你,一切要小心謹慎,切莫誤了闖王的大事!”
田見秀慨然道:“兄弟放心,我等深受闖王重恩,自然不敢辜負,倒是兄弟你,可是要委屈一下了,與弟妹且在營中歇息,我會派幾個親信弟兄守護,待到水落石出之時,哥哥我自當負荊請罪!錢武,陪同將軍與夫人到后面休息,不得怠慢!”
紅娘子眼里噴吐著怒火,冷笑道:“怎么,見秀大哥這是要將我們兩個非禁足了?”
田見秀苦笑道:“弟妹恕罪,事關重大,愚兄不敢因私廢公,來日一定向您賠罪!”
李巖淡然道:“夫人,見秀大哥說得對,如今我身上嫌疑難以洗清,自然不能隨意在軍中走動,來日自見分曉。”
李巖跟隨著錢武走了下去。
牛金星眼中精光閃爍,一言不發,返回了帥帳。
谷可成沉聲道:“丞相,闖王的旨意,命李巖將軍節制三軍,您返回西安府籌措糧草,現在李巖將軍卸下兵權,交給了田見秀大哥,三軍自然由田大哥節制,還請您立即返回西安府,籌措糧草,山西那邊可是等著糧草用呢……”
牛金星喝道:“谷可成!闖王知道現在李巖勾結朝廷嗎?闖王若是知道現在明軍已經殺入了潼關,進犯渭河,哪里還會讓本相撤回到西安?”
谷可成臉色一變,沉聲道:“丞相大人,下官只是傳達闖王的旨意,至于你接受與否,那是你的事情,違誤闖王旨意,自然有大順國的國法處置,與我何干?”
谷可成心頭郁悶至極,老子跟隨著李巖前來馳援,你們還沒有等到我們趕到呢,就先把潼關給丟了,反而把丟潼關的責任一股腦推給了李巖,這特碼的是人干的事嗎?
“可成,你少說兩句!”
田見秀低聲道:“現在李巖兄弟無法執掌兵權,大軍新敗,正是需要凝聚人心的時候,丞相大人在此,正好可以鼓舞士氣,至于山西的糧草供應,有其他人在呢,我們還是將情況立即飛馬稟報闖王,等候闖王新的旨意為好!”
谷可成悶哼一聲,不再說話。
田見秀沉聲道:“丞相,您在軍中也可,只是,兵者,國之大事,您不諳軍事,還請自重,不要隨意插手軍務,可成兄弟言語冒犯之處,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牛金星冷哼一聲,答道:“本相不諳軍事,自然心里有數,兵符在你手里,你只管用兵就是,我不會橫加干涉,我留在這里,只是擔心李巖會借機生事,要么,讓我帶著李巖,先行返回西安府,審訊李巖?”
田見秀眉頭一揚,搖頭道:“丞相大人,咱們還是等候闖王旨意的好,沒有闖王的旨意,誰也沒有權力審訊闖營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