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娘的話,時愿心里才一松,開始把目光都放在菜上。
云城位于西南邊境,這邊吃食的口味倒是和華國西南地區的菜系有些相似,都是偏辣的。
可能是因為辣椒的品種不同,吃在嘴中只辣不香。
不過到底是招牌菜,味道還是不錯的。
她娘點的實在是多,每道菜只吃兩口,最后時愿也被撐得有些站不起來了。
許卿如瞪了一眼女兒:“你想來娘過些日子再帶你來就是,把自己吃這么撐做甚?”
時愿討好地笑了笑,“我錯了,娘你別生氣了。”
她這也算是父母離世后的怪癖,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她突然明白了世事無常四個字。
親人的離去不是一場暴雨,而是此生漫長的潮濕*1,總在不經意的時候在心尖上戳一下,那種痛尖銳又綿長。
從那以后,遇到什么喜歡吃的,她會連著幾天一次性吃到膩。
畢竟萬一哪天就倒閉了呢。
不過她之前身上的錢不多,再加上兼職賺的,也就經常去吃些小館子。
后面倒是因為電子男友送來的古董一下子暴富了,卻也因為忙著給他傳送物資沒功夫想起來。
即使是現在爹娘就在自己身邊,每日都能見到,可以前帶來的影響卻不是那么容易抹除的。
不過這個理由時愿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的,這不是解釋,而是在爹娘心口上捅刀子。
時愿覺得自己表情管理嚴格,娘親一定什么都沒看出來。
誰知面帶笑意的許卿如面上雖沒有表現出來,但桌下緊緊掐著手心的手卻暴露了她的心緒。
母女倆互相為對方著想,誰都沒捅破剛才那層窗戶紙。
時愿連忙轉移了話題:“娘,你在云城有莊子嗎?”
許卿如點頭說有:“是這幾年來了這邊后才置辦的,一共三個,兩大一小,平日咱們府上用的蔬果糧食都是莊子上的產出。”
時愿眼睛一亮:“女兒這次過來帶了不少種子,可以在莊子上試著種種。”
許卿如沉思片刻:“就怕氣候不同,不容易養活。”
時愿笑道:“沒關系,可以先種辣椒試試看,我看云城和華國西南那邊氣候相似,應該能成。”
帶那些種子本來是想著以后放到電子男友的莊子上種,到時候既能豐富自己的菜譜,又能給大乾多添幾樣菜。
但現在既然娘親就有莊子,她又何必舍近求遠?
到時候若是成功了,還能給爹爹添些功績。
不管別人怎么看,反正在她這里,任何人都沒有爹娘重要,更別提爹娘還為了自己冒著危險割下魂魄去現代。
許卿如點點頭:“此事還需細細斟酌一番,待回府之后,我先讓下人去那莊子上好生瞧瞧,方能定下。”
時愿也不著急,本來這也不是著急的事。
看著桌子上的各色菜品,她心里不由得涌出慶幸。
還好她穿到了王府這種富貴人家,不然別說是種辣椒種各種小菜了,怕是吃飯都成問題。
而且對于一個無錢無勢的家庭來說,這些種子不是登高梯,而是奪命刀。
飯后,許卿如招來丫頭把剩下的菜分開,讓小廝送與街邊的乞兒,然后就帶著女兒打道回府。
母女倆剛下馬車,就聽到下人稟報王爺回府了。
雖說西南邊境這兩年并無戰事,但威遠王肩負著責任,還是得經常去巡視,平日在家的日子算不上多。
時愿剛穿過來那次,威遠王也就在家待了短短兩日就離開了。
現在聽到爹回來了,本想回院子休息的她還是跟著娘親來到了主院,路上還琢磨著她爹這么辛苦,要拿點什么好吃的給爹補補。
在現代,她爹還挺愛喝啤酒的,可穿之前她也沒想到會碰著親爹親娘。
自己又不怎么喝酒,所以是一點都沒買,唯一的一提還是超市送的贈品,上次他爹已經喝了兩罐。
可惜世上沒有那么多早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時愿跟在娘親身后進了正房后,一抬眼就看到一臉笑意的爹。
許是回憶起了上次女兒嫌棄自己的眼神,這次倒是提前更衣沐浴了一番,臉上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凈凈。
“今日去曹府可還習慣?”時景初給妻子倒了一杯茶,然后問向女兒。
時愿心里一暖,嘴角的弧度翹得高高的:“還不錯,曹家妹妹活潑可愛,極好相處。”
許卿如抿了口茶道:“那正好,天氣也日漸暖和,宴會就定在半月后可好?”
時愿沒有意見:“娘做主就是,女兒到時一定不會給爹娘……”
結果丟臉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腦海中突然傳出“叮”的一聲。
時愿嘆了口氣,一時間有些無奈。
也不知道游戲這次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許卿如聽不到游戲的聲音,只是看著女兒突然僵在原地,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圓圓,怎么了?”
時景初心也猛地蹦了一下。
莫非是女兒的癡傻之癥還沒完全痊愈?
娘親焦急的聲音瞬間拉回了時愿的思緒,看到爹擔憂的臉色,知道自己的樣子嚇到爹娘了,連聲解釋道:“我沒事,就是剛才游戲給我下發了一個新任務。”
“什么任務?”開口的是時景初。
時愿表情有些奇怪:“游戲讓我在一個半月內與靖王見面。”
“什么?”這下夫妻倆都坐不住了。
云城與京城相距甚遠,女兒如何能與靖王見面?
即便從云城奔赴京城,一個半月綽綽有余,但他們夫妻二人是不能輕易離開云城的,又能如何放心讓女兒一個人離開?
許卿如臉色有些不好看:“若是沒有完成會如何?”
時愿搖了搖頭。
從游戲出現在她手機上開始,每一個任務她都盡力去完成了。
況且以前的任務除了費錢,并不費勁。
這次游戲也沒有表明任務失敗后,是否和上個任務一樣倒扣等級,所以對此她也不清楚。
不過,時愿看著獎勵上的那一行字,再抬頭看向爹娘:“爹娘,這次我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