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婉初本能地就覺得不對勁。她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他和大姐夫長得有三四分相似,他就是唐昭儀之子,已經開府的三皇子吧?”
徐瀾之臉上隱隱有笑意:“九小姐聰慧。”
婉初卻笑不出來。
嫻寧搭上了三皇子。這位三皇子居然能為了嫻寧,大雪天跑來皇覺寺后山和嫻寧廝混...
“圣上已經下了旨意,說是三日后就要開始選秀。幾位皇子都沒有正妃,想來內宅空虛。只怕這次選秀就是為幾位皇子充盈內宅的?!?/p>
徐瀾之暗暗點頭,父皇確實有這個意思。
父皇近幾年卻病染沉疴,看著是一年不如一年。
宮中美人大多都被父皇拋在腦后,也就是唐昭儀和賢妃,因為有子,尚且得寵。剩下的,也就一個吳充儀無子卻得寵。
說起來,這個吳充儀,在上月時,還是個小小的美人兒。
拋開這些暫且不論,徐瀾之問:“皇子選秀,九小姐為何愁眉不展?”
婉初心事重重。
“不瞞公子,我與二姐關系惡劣。若是將來她做了三皇子妃,只怕我的日子會不好過?!?/p>
婉初并不打算把心中實話全盤拖出。
若是嫻寧真能嫁入皇室,只怕自己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伊初被殺的真相。
就算知道了,誰還會為了一個已逝的庶女,去找三皇子妃的不痛快呢?
婉初咬了咬唇,神色憂郁。誰知卻聽徐瀾之滿不在乎道:“這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她為難你,你便來找我就是。”
“找你?”婉初詫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徐瀾之,匪夷所思:“難不成將來我受了委屈,你要替我夜闖三皇子府,趁著他們睡熟,把他們打一頓?”
徐瀾之輕輕敲了一下婉初的頭:“想什么呢?”
“我是說...”徐瀾之眼珠一轉,道:“這次圣上下旨,五品以上官員子女都可以參加選秀,你自然也可以參加。九小姐如花似玉,定不會落選?!?/p>
婉初本能就要拒絕:“我?皇家有什么好?做皇子的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將來豈不是委屈死?”
徐瀾之不解,環抱著手,故意問道:“世上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更不要說是皇室了?!?/p>
婉初微微皺眉:“世上總有癡心人。你看大姐夫,他不喜歡大姐姐,心中還有他人,可偏偏又娶了大姐姐,結果呢?一對怨偶。”
婉初輕聲長嘆:“人生短短幾十年,為何不找一知心人,攜手看遍世間繁華呢?”
徐瀾之忍不住勾起嘴角,想不到竟然能找到一個和他志同道合之人。
“你放心吧,你二姐想嫁給三皇子做正妻,只怕沒那么容易?!?/p>
婉初聽了這話,反問道:“你怎么知道?”
徐瀾之指了指自己:“難道沒發現我和三皇子長得也有些像?”
婉初當時就發現了。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把三皇子認錯。
婉初打量了一番徐瀾之,再想想方才,他說那番自信之言:哪個官府敢抓我?
婉初眼中漸漸露出詫異之色。
“你...也姓徐...你和三皇子也有幾分相似...”
徐瀾之找了塊石頭,大咧咧地坐下,一雙桃花眼滿是笑意。
“你終于發現了?”
婉初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你,你,你是皇子?!”
徐瀾之笑著點頭:“如假包換?!?/p>
婉初呆了一瞬,喃喃問道:“你既然是皇子,為何要做那梁上君子?”
徐瀾之面露難色。
事關自己的大計,徐瀾之只能含糊幾句:“此事說來話長。我雖身為皇子,但宮廷之中爭斗復雜,各方勢力明爭暗斗,我若以皇子身份行事,諸多事情反倒受限,且極易成為眾矢之的。”
“我扮作那梁上君子,不過是為了暗中查探一些事情。那些看似普通的市井街巷,實則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線索和秘密,與宮廷中的種種勢力糾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我以這特殊身份游走其中,方能避開那些眼線,更自由地探尋真相,為自己,也為了一些更重要的目標。你可明白?”
婉初若有所思,問道:“今日你來皇覺寺,也是來這里打探消息?”
說起這個,徐瀾之眉眼之間露出一絲心痛。
“九小姐說,您的丫鬟沒有在老宅見到我和我兄弟,是因為,那日從定國公府離開,我和我那異姓兄弟遇到了埋伏。我兄弟遭了淬毒的暗器,到現在還在昏迷不醒?!?/p>
徐瀾之語氣沉重:“我不是個信佛之人,只是這個時候,我寧愿信一次。只要佛祖能叫我兄弟醒過來,我以后一定年年供奉?!?/p>
婉初輕聲‘啊’了一聲:“就是那個大塊頭?!”
徐瀾之點點頭,一時間,兩人都有千般愁腸。
還是徐瀾之先反應過來,道:“我先帶你上去。你二姐定然不會嫁給三哥做正妻。父皇已經挑好了三嫂五嫂的人選?!?/p>
婉初聽他這話說,方知這位便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那位七皇子。
都說他是爛泥扶不上墻,今日一看,婉初倒是能有些惺惺相惜了。
都是有苦衷的人,她也同樣。
不知為何,婉初心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不經思索,脫口而出。
“那你呢?”
徐瀾之剛撿起一根木棍,想要給婉初做個拐杖用用。聽見這話,徐瀾之扭頭問道:“我?”
婉初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
見徐瀾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心中慶幸,微紅著臉不再多說話,只扭著帕子局促地站在原地。
徐瀾之瞬間明白過來,嘴角幾乎要咧到天上去。
“我......”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鼎沸人聲:“快!快去那邊找找,找仔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