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蔚呈肅邊上的季遠(yuǎn)彰的時候，林漪臉上的笑容停滯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fù)如常。
“皇上，這么巧，您和右相也在。”
蔚呈肅點了點頭：“是啊。剛好右相想跟羅大人見上一面，朕也想起來還有些事要交代他，索性親自來一趟。”
林漪瞥了季遠(yuǎn)彰一眼，故意開口：“剛才妾身正好撞見了羅大人的妹妹，替她看了看傷口，才得知他們居然在來京的路上被人刺殺了。這件事可將羅小姐嚇得不輕，也不知這刺客是誰，竟這么膽大妄為！”
蔚呈肅沉聲道：“這件事，剛才朕還跟右相提起，打算讓右相去查。”
林漪不加掩飾地看著季遠(yuǎn)彰，直接問出：“那右相覺得，這件事誰下手的可能性最大呀？”
季遠(yuǎn)彰沉悶出聲：“在事情沒有調(diào)查清楚之前，老臣不敢妄言。”
“皇上，妾身倒是覺得這多半是沖著羅大人去的。沒準(zhǔn)啊，是有人不想讓羅大人擔(dān)任禮部尚書的位置，又或者是跟羅大人有舊怨，才會痛下殺手。可禮部尚書的職位本就是在尚書省中，能影響到的應(yīng)該也就是尚書省的其他官員吧？右相身為尚書省的長官，可有什么線索了？”
被林漪這么夾槍帶棒地戳破，季遠(yuǎn)彰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下來。
“洛美人熱心是好事，只是這件事關(guān)乎朝政，后宮不得議政，還請洛美人慎言。”
聽他這么說，林漪故作不悅地撇了撇嘴：“皇上，是妾身逾矩了，妾身只是不想讓皇上煩心，才會主動替您分析分析，可要是右相不愛聽這話，我以后不說就是了。”
蔚呈肅看了季遠(yuǎn)彰一眼：“右相，你先去東院吧，朕隨后就到。”
“老臣告退。”
等他一走，蔚呈肅牽起林漪的手：“怎么了，不高興了？”
“妾身確實有些不高興，但肯定不是生皇上的氣。也不知怎的，一碰到這位季相，妾身就覺得渾身不舒坦，應(yīng)該是跟他八字不合吧！”
蔚呈肅被她的話給逗笑了：“你呀，這么大的人了，還是一派孩子氣。”
林漪趁機挽住蔚呈肅的手臂晃了晃：“皇上您都不知道，剛才看到羅小姐的傷口十分駭人，妾身真的替她感到惋惜。女子最不喜身上留疤了，她遭人如此迫害，皇上可一定要給他們做主啊！”
“放心，朕心中有數(shù)。”
房間里，季遠(yuǎn)彰將親信給叫了進(jìn)來，神色卻十分陰沉。
“連一個小小的美人，都能想到這件事是尚書選中有人下手，如果不找到確切的人，怕是交代不過去了。”
親信聞言嘆了口氣：“這件事，都怪手下之前沒有安排妥當(dāng)，原本以為派出去十多個高手，將他們一家?guī)卓诮o殺了是輕而易舉的事，萬卻沒想到，他們的運氣這么好，中途居然被江湖人士給救下來了。眼下羅尋沒死，我們也不好再嫁禍給山匪強盜了。”
季遠(yuǎn)彰眉頭緊鎖：“張明英和周浩是否已經(jīng)回京了？”
“是，手下得到消息，他們正在處理手上的田產(chǎn)房宅。我暗中打聽道，皇上責(zé)令他們上交過去收受賄賂的十倍罰金，否則就要將他們給處死，所以他們正在拼命地籌錢，哪怕傾家蕩產(chǎn)，也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季遠(yuǎn)彰眼光一沉：“我要立刻回京一趟。”
“右相打算現(xiàn)在回京，莫非是想見他們二人？”
季遠(yuǎn)彰冷笑了一下：“還有誰比張明英更適合做刺殺羅尋的兇手呢？他本就跟羅尋有昔日仇怨，再加上他被迫辭官，羅尋又成了繼任者。因為咽不下這口氣，他就暗中雇兇殺人，合情合理。即便是皇上那里，也是說得過去的。”
“還是您想得周到！”
借著調(diào)查的任務(wù)，季遠(yuǎn)彰自行回京，直接來到了張明英的府上。
原先還算體面的尚書府，現(xiàn)在已經(jīng)門庭敗落，家仆散盡。
張明這處宅子已經(jīng)跟人談好了價錢，準(zhǔn)備出手。
只不過他還有不少行李要收拾，暫時還得住上一陣。
眼見季遠(yuǎn)彰找上門，張明英恨不得跟他一通訴苦。
可還沒等到他把滿腔的苦水倒出來，季遠(yuǎn)彰四處打量了一番，率先開口：“接下來，你打算帶家人去哪里？”
張明英嘆了口氣：“京城是留不住了。下官的老家在明州底下的一個小縣城，那里還有一間祖宅能夠容身，我已經(jīng)讓夫人和我二弟帶著家中老母和孩子們先行出發(fā)了。”
季遠(yuǎn)彰點了點頭：“有件事，不知你是否知情？”
“右相請說。”
“即將上任的羅尋，在來京城赴任的路上險些遇難。”
張明英搖了搖頭：“我這官職都沒了，哪有心思再去打聽這些消息？不知，是誰想要他的命？“
季遠(yuǎn)彰捋了捋胡須：“皇上派老夫在徹查這件事，想要老夫盡快找到兇手。”
“那右相可查到了？”
季遠(yuǎn)彰沒有立刻答話，而是直直地看著他。
被他這么盯著，張明英覺得心里有些突突的，便忍不住問：“您為何一直看我啊，是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張大人，從前你和羅尋之間的矛盾可不小，現(xiàn)在他又頂了你的位置，你恨他也是人之常情吧。”
聽到季遠(yuǎn)彰這么說，張明英恨不得指天發(fā)誓：“右相，請您明查啊！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我現(xiàn)在麻煩纏身，每天都想著盡快湊滿銀子，好早日脫身，哪有功夫去殺他呀！”
“就算不是你，這件事也只能是你派人去做的。”
這話一出，張明英臉色煞白。
“右相，這是何意？您難道是想讓我來當(dāng)這個替罪羊不成？”
季遠(yuǎn)彰對著他溫和一笑，乍一看，竟還有些慈眉善目：“明英啊，你一家老小的動向，老夫可是一清二楚的。如果從今往后你想他們平安無虞，總要拿出一點誠意吧？”
聞言，張明英的嘴唇哆嗦了幾下。
他不敢置信地開口：“右相，我在您的麾下效力那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連皇上都愿意給我一條生路，為何您要這么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