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落先給兒子喂了半碗飯,各種他能吃的菜都喂了些,等他吃飽喝足跟大丫他們去玩后,她才坐到桌邊開吃。
隔壁男人們這一桌都已經喝開了,兩瓶茅臺酒均分各一杯就沒了,此時都在干老白干了,他們喝酒是大碗大碗的來,幾個北方漢子都是喝酒的好手,喝酒對他們來說跟喝白開水似的。
女同志這一桌吃完飯就早早收碗筷了,她們坐在一旁閑話家常,沒有過去打擾男人們敘舊喝酒。
直到他們喝得差不多了,天也快黑了,季落她們才過去招呼各自的男人。
任榮晏今晚上是喝得最多的,滿身酒氣,不過并沒有喝醉,腦子是清醒的,只不過人有點站不穩了,季落扶著他起身時都踉蹌往她懷里倒。
此時時間不早了,他們還趕著回城里,季落匆匆跟大家說了一聲,約好過兩天再來玩,然后帶著一大家子先走了。
陳志峰只喝了一杯酒,外邊冷風一吹,酒氣就散了,他幫著將人全部弄上了拖拉機。
“落落,跟我坐。”
任榮晏坐在車廂里,拽著她的胳膊不讓走,人還總往她懷里鉆。
季落見他喝多了這么黏人,有點尷尬,忙道:“好,好,我陪你坐,你先坐好。”
“落姐,我抱著團團,你陪著姐夫坐。”
季玉潔挺懂事的,早早就幫忙抱著孩子了,“團團,爸爸喝醉了,媽媽照顧他,二姨抱著你。”
季落在男人身邊坐下,讓他腦袋靠在肩頭,跟兒子說著:“團團乖,爸爸喝多了,你跟二姨坐,到家后媽媽再抱你。”
“嗒...”
團團喊了聲,還對著任榮晏揮了下手。
季落聽著笑了,伸手撅男人的臉,“彥哥,聽到了沒有,你喝多了酒,你兒子說要揍你。”
“臭小子。”
任榮晏腦子并不迷糊,高大的身軀靠在她身上,雙手箍著她的腰,腦袋在她肩頭蹭。
陳志峰見大家都坐好了,立即發動拖拉機,趁著天邊還有最后一絲亮光,緊趕著送大家回城了。
今晚上季二林和季三林兄弟倆喝得不多,在吃飯之前就被兩個媳婦給敲打了,他們這是在外邊做客,她們怕他們喝多了鬧事,會給任榮晏和季落招惹麻煩,提前叮囑最多喝兩三杯。
任榮晏和季勝利喝得多,兩人酒量都還不錯,喝了五六碗酒都沒醉意,兩人頭腦都是清醒的,只是走路步伐有些踉蹌了。
陳志峰先送他們回到招待所,經過這一路的冷風吹著,任榮晏明顯清醒了不少,下車的時候都不用人扶著,自己輕松跳下了車,還能抱著季落下車。
只不過他將季落抱下車后,就不管兒子了,拉著媳婦就往招待所里走。
“彥哥,團團還沒下來呢。”
季落拽住他的手,好笑不已:“只要媳婦,不要兒子?”
其他人都在笑,他們再沒見過比他更寵媳婦的,喝多了都記得要帶媳婦回家,兒子就完全不管了,幸虧現在團團小,不然肯定要生氣了。
季玉潔抱著團團下車,季盼盼幫他們提著包,姐妹倆送他們到房間里才回去。
“玉潔,盼盼,你們快回去吧,我們明天中午過來吃飯,下午送你們去火車站。”季落送她們到門口。
“好,落姐,你們快洗漱睡覺吧。”
季二林一家開拖拉機回去了,李紅娟立即拿了三間房里的暖水壺去打水,“季落,雅萍,你們照顧他們,我去給你們打水。”
季落等她送來熱水后,快速給男人兒子洗臉洗腳,收拾完就讓他們倆先睡被窩里。
團團聰明又乖巧,見爸爸喝多了,他不吵不鬧,睡到被窩里后還幫他揉肚子,嘴巴里嘰里呱啦在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好似在教育他。
“臭寶。”
任榮晏并無睡意,腦子清醒得很,嘴角上揚:“爸爸沒喝醉,清醒著呢。”
季落快速洗漱完,將臟水提出去倒了,還去敲了王雅萍他們夫妻的門,確定不需要幫助后,她才回屋里照顧他們父子倆。
他們在走廊里來回走動說話,依舊住在招待所的秦珍珠聽到了聲音,此時躲在門后面細聽。
她并不知道季落他們全都住在招待所,今天白天他們早早出門了,秦珍珠睡到很晚才起床,整個白天都沒見到他們,直到剛剛聽到季落熟悉的聲音,這才知道他們也住這里。
秦珍珠今日去了白家,可外公外婆不在家,早就厭煩她的大舅媽直接關門不讓她進屋,在白家外哭了半天都沒人搭理。
她傍晚時分又去找了外公外婆,他們回來了但不見她,白家隔壁的鄰居都已知道她鬧著要分家產,父母已將家里所有的積蓄給了她,一個個指著她數落教育,在大家眼里她不止品德敗壞,還是個十惡不赦的人一般。
以前還有外公外婆疼她護她,現在連他們都不搭理她了,她真的是眾叛親離了。
回來后她一直躲在屋里哭,眼睛都哭腫了,聲音也哭得沙啞了,可沒人搭理她,沒有一個人過來關心詢問。
在她迷茫無助又絕望時,卻聽到季落的聲音,秦珍珠心頭本能的涌出了一股強烈的恨意。
她原本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的珍珠,可自從見到季落后,她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父母不再愛她了,弟弟也怨恨她了,家中其他長輩親戚見到她再不像從前了,每次見到她都是數落指責和訓斥。
如今再次被趕出門,秦珍珠依舊未自我反省,將自己如今的遭遇全怪罪在季落身上,原本清麗漂亮的臉蛋此刻猙獰丑陋,滿眼的惡毒與恨意。
可她再恨再怨,她心底里涌出來的這些極端情緒,也只能消化在自己肚子里。
這里是招待所,她只有一個人,就算想報復發泄恨意,她也不敢動手,更沒那報復的能力。
她站在房間里站了許久,也不知道腦子里想了些什么,一直到夜深人靜時分,她才挪動著僵硬的身體躺回床上。
第二天早上,她收拾好行李,退了房,沒有再回秦家,提著行李去了火車站,再一次離開了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