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劇組集中拍攝配角戲份,程涼艾剛好可以休息幾天,回侯城參加品牌活動的同時,去看看媽媽和弟弟妹妹。
雖然當年弟弟妹妹的心儀志愿都不太靠譜,但好在最后錄取的,都還不錯。
弟弟程遠松在侯城醫(y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yī)院內科,妹妹程允春在口腔科,兩人都是實習階段。
這樣剛好,去一個醫(yī)院,看兩個人,也節(jié)約時間了。
2017年從學校離職以后,程涼艾就把媽媽從縣城療養(yǎng)院接到侯城了。
弟弟妹妹負責經常去看媽媽,程涼艾則負責媽媽在療養(yǎng)院的費用。
雖然費用比在縣城多很多,但程涼艾當時有一點存款,當模特也遇到了幾個貴人,給她介紹工作,所以還算銜接順利。
坐到飛機座位上以后,程涼艾才發(fā)現,何行亦也是這個航班,還好巧不巧的,和她挨著。
這可真是,純屬巧合,都是緣分了。
何行亦的助理陪著他一起回去,樓央陪著程涼艾回去。
“艾姐央姐好。”助理先打招呼,隨后就去放包了。
拍戲這么多天,兩人之間也熟悉了不少,何行亦沒再像第一次見面那樣,頂著假笑打招呼。
“好巧啊,你們也回侯城嗎?”何行亦有一瞬間的驚訝。
“嗯,有點事兒……回去看看我媽,還有一些工作。”程涼艾如實說。
“阿姨有好轉嗎?”何行亦關心地問道。
程涼艾有些失落,“還那樣,就算好吧。”
“會好的!”
“對,會好的。”程涼艾這句話像是回答何行亦,但更像說給自己的。
只是旁邊的樓央不淡定了,眼神不斷在兩人之間來回飄,似乎想要看出點什么內情來。
如果不是礙于何行亦本人在這里,樓央可能早就忍不住開口發(fā)問了。
但她有其他辦法。
起飛前,空姐過來讓大家調飛行模式。
“叮!”程涼艾收到了樓央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果然,又是八卦。
程涼艾轉頭看了一眼樓央,眼神帶著警告,樓央抿起嘴巴,做出不再問了的口型。
飛機起飛時,瞬間的失重感讓程涼艾緊閉雙目。
樓央知道她恐高,所以握住她的右手。
程涼艾的左手緊緊抓住座位扶手,手背凸起的青筋,暴露了她的恐慌。
忽然,程涼艾感覺到一陣溫暖,左手手背被大掌覆蓋。
飛機平穩(wěn)后,手也隨即離開,就像它的主人一樣,紳士且克制。
右邊的樓央看著表姐臉色有些發(fā)白,連忙問道:“沒事吧,要不咱們別練了,下回坐高鐵還不行嗎?”
程涼艾搖搖頭,國內坐高鐵,國外呢,難道因為恐高,就不去工作了嗎?
樓央看她那么堅持,也不再繼續(xù)說了,她自小就知道表姐的個性,內心強大且堅持,這種事,勸不來的。
明明手掌已經離開了,為什么程涼艾還能感覺到余溫呢?
她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左手,然后才若無其事地戴上眼罩,準備睡覺。
只是程涼艾睡之前,左右調節(jié)了一下安全帶,身子向左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許久,她才聽到左耳邊傳來一聲清晰且音量正常的“嗯”。
沒頭沒尾的,何行亦助理以為老板有事要說,轉過來認真地等著接下來的話。
可是何行亦之后再沒開口,助理恍然大悟,原來那只是清嗓子的聲音。
兩個小時的航行,很快就落地侯城了。
互相告別后,何行亦就帶著助理走了。
程涼艾也全副武裝,離開了機場。
雖然耳邊還是有很多嘈雜的喊聲和快門聲,但程涼艾早已免疫了,在這個圈子里,這是正常現象。
而且程涼艾也不覺得有人在拍自己,因為她之前演過的都是些反面角色,被人聲討還差不多,被粉絲接機?不太可能。
回來的當天,程涼艾就去療養(yǎng)院看了媽媽。
媽媽還是老樣子,清瘦的身體上布滿了管子和線,只有旁邊正常運轉的儀器證明她還活著。
程涼艾也習慣了。
因為不能經常洗頭發(fā)的原因,梁又卿的頭發(fā)早就剪短了,明明她以前,最愛護那一頭烏黑的長發(fā)。
程涼艾小心地給媽媽梳著頭發(fā),“媽媽,我知道你不喜歡短發(fā),那你就快點醒來,這樣就可以自己做主了。”
梳完頭發(fā),程涼艾又找來毛巾,溫水打濕,給媽媽擦擦手腳。
程涼艾的美腿就是隨了媽媽梁又卿的,可現在,程涼艾握著手里只剩皮包骨的腿,還是忍不住哭了。
一邊擦一邊掉淚。
工作上受了天大的委屈,程涼艾都像一位女戰(zhàn)士一樣,不卑不亢,不委屈不妥協(xié)。
哪怕是被冤枉,被造謠,被網暴,被換角,她都能據理力爭,之后再重新振作。
可現在哭得像個孩子似的,也是她。
給媽媽擦完身體后,再陪媽媽說說話,講講自己的近況,然后再去跟護工阿姨談談心送個禮物,最后給護士站送一些食品,這趟探望之行就結束了。
其實沒有必要送禮物送食品,因為弟弟妹妹經常來看,住院費也一直在交。
看顧好媽媽,是他們職責之內的事情。
但程涼艾想,她多做點兒,將心比心,護工阿姨應該也會在心煩的時候,多想想她的好,想想這些禮物,這樣對媽媽也能溫和些。
工作是工作,人心是人心,程涼艾最不敢賭的就是人心。
因為人心易變,世事難料。
在媽媽的安危這件事情上,程涼艾不敢賭。
所以她寧愿自己多做一些提前量,打好基礎,也不愿意媽媽出了什么事,事后追責。
走出療養(yǎng)院,程涼艾又變成了多邊形女戰(zhàn)士。
晚上有一個工作要談,明天還有品牌活動,她要保持好狀態(tài),不能有任何失誤。
不然她的表情又被解讀出無數個故事。
程涼艾雖然是明艷那一掛的長相,但一直有法令紋,不笑的時候顯得很嚴肅。
所以有黑粉稱她“掛臉姐”。
自那以后,她就非常注意表情管理。
因為事業(yè)對她,真的很重要,不是夢想,而是現實。
每當想起媽媽還躺在那里,她就愿意去拼,哪怕是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