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蕓山的頭已經疼到無法忍耐的地步，他緩緩起身，“我有些不舒服先進去，你幫我在外面招待一下他們。”

“好。”

顧音音打量著霍蕓山泛白的臉色，“這里有給客人準備的客房，你去那里休息更方便。”

霍蕓山身體不適也不想走太遠，同意了她的提議。

然而在管家幫他推開客房門的時候，他竟看到了沈玉蓉。

那一剎那，他還以為是幻覺，直到沈玉蓉轉過來，她的臉不是幻覺中的年輕朝氣，而是一種千帆過盡的沉寂。

自兩人離婚后，霍蕓山就沒見過沈玉蓉了，她消失的像是從沒出現一樣。

作為前妻她肯定是合格的，不打擾，不干涉。

但這同時也意味著，她完全不留戀從前的生活，對他的一切都無所謂，這對于霍蕓山來說，遠比她糾纏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所以，此刻沈玉蓉雖然在他的婚宴上不打一聲招呼的出現，霍蕓山并沒有生氣，心頭反而松泛了些。

他坐下，端起管家準備的解酒茶水喝了口，“沒提前告知你就辦喜事，是我不對，你有什么委屈就說吧，我會盡量補償。”

沈玉蓉并沒有他想象中的哭鬧或是指責，極度平靜道，“我們已經離婚了，所以你選擇跟誰結婚走完一生，都跟我沒有關系。”

霍蕓山喝水的手一頓，“那你今天為什么來？”

“阿風說，你要跟他斷絕關系，再生一個繼承人。”

聽到這，霍蕓山終于明白了沈玉蓉今天來的目的，她不是為了他結婚來的，而是為了霍風不能繼承霍家來的。

霍蕓山眸光寸寸冷下，“霍風他忤逆不孝，我不可能把霍家交到他那樣的人手里，這件事沒有商量，如果你是為這件事，那你就請回吧。”

“霍蕓山！”

聽到霍蕓山的話，遠遠立著的沈玉蓉上前了一步，胸口因為壓抑的情緒起伏，她的臉上是少有的激動，她忍耐著，平息著，直到她能開口。

“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么嗎？”

答應過什么？

霍蕓山眼中的茫然沒逃過沈玉蓉的眼睛，他忘記了。

他忘記了那樣一個血淋淋的日子，忘記了她的痛苦，也忘記了他的承諾……

沈玉蓉覺得她應該憤怒應該痛苦，更應該一巴掌打在他那張人到中年仍然魅力不減的臉上。

可是她的情緒早已在他們婚姻的前幾年燃燒殆盡，就算是有剩余，也一點點消融在那將近三十年的歲月長河里。

比起憤怒，比起痛苦，更讓人可悲的是，她已經沒有了這些情緒。

最終，她只是用發啞的聲音道，“我流產那天，因為月份大了，被送進搶救室命懸一線，醫生說，我以后不會有孩子了。”

孩子。

孩子……

霍蕓山耳畔忽然一陣嘈雜。

“霍先生，太太月份太大，只能切除子宮，只是這樣，會影響生育……”

那天，沈玉蓉接到那一通打到家里的電話，神情恍惚，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大量的血自她裙擺蔓延。

霍蕓山把她抱到醫院，手臂上都是她的血，聽到醫生的話，他冷肅道，“你的任務是救活她，其他的以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