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
我緊張地看著燕明珠，卻見她忽地勾唇淺笑：
“不問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心下松了口氣，腆著臉點頭。
她的笑變得曖昧起來：
“上次去他家，一進門就看見高跟鞋和女人內褲，嘖嘖嘖，這激情四射啊，所以我就特別好奇，到底是哪個女人能讓一向不近女色的男人這么迫不及待。”
我臉頰微紅，眼睫顫了顫，端起水杯又猛喝了一口。
“后來，我從客房出來就特意看了一眼，沒想到還真讓我看到了，只看到一點側臉，倒是你那雙腿，嘖嘖……修長筆直，白嫩得能掐出水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你左腳踝的轉運紅繩，還是我送的。”
我尷尬又覺哭笑不得，哪里會想到竟是一根轉運紅繩漏了陷。
“其實，我挺好奇的，霍炎宸那家伙是怎么把你勾到手的。”
燕明珠挑眉。
“你就沒想過，或許是我主動找上他的？”
她言辭一向大膽，出人意料，但讓我意外的是，她竟會是這種反應。
燕明珠搖頭輕笑：
“不可能。你是個循規蹈矩的女人，內斂保守是你的本性，主動撩人這種事做不來，尤其對象還是霍炎宸，你就更不會了。”
“所以我才好奇，以你的性格，是不會想跟他扯上關系的。”
她看著我，眼底蘊著意味深長。
我微愣，垂眸靜了數秒，再抬眸對上她視線，無奈笑道：
“還是你了解我，所以你每次跟我見面，都會提起他跟溫蘭的婚事，就是想點醒我，讓我早點抽身吧。”
她勾唇無聲一笑：
“作為朋友，我自然想看到你過得幸福，我沒有門第之見，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跟我一樣，比如我小姑。”
“尤其是溫蘭母親對霍家有恩，我小姑為了彌補她們母女倆，保住她倆在溫家的地位，是一定會讓霍炎宸娶溫蘭的。”
“這是其一，其二，霍炎宸才二十三，還是太年輕了，心性不定，我年輕時也談過姐弟戀，結果慘敗收場。”
看著她，原本沉重的心頭閃過一抹詫異，或許是想起往事，她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苦澀。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沉默。
半晌，她語重心長道：
“我不知道你們倆到了哪種程度，如果能斷，就早點斷了吧。”
我抿了抿唇，心緒混亂，莫名有些沖動，問出口：
“明珠，我能問問，溫蘭母親到底對霍家有什么恩嗎？”
有些唐突，也亂了分寸，但還是沒忍住。
燕明珠思索數秒，語氣沉了下來：
“當年，溫蘭母親為了救我姑和霍炎宸，肚子里六個多月的男嬰胎死腹中，子宮也摘了，那是溫家即將出世的唯一男孫，溫家人恨死她了，溫蘭父親更是想跟她離婚，但礙于霍、燕兩家的勢力，只能忍著。”
“沒多久，溫蘭父親便在外頭養了個女人，順利生了個兒子，據說當時都接回溫家住了，溫蘭和她母親吃了不少苦頭，但卻一次都沒求過我小姑幫忙，最后還是小姑聽人說了，才逼著溫家把人送走。”
“自那之后，我小姑更覺得愧對她們母女倆，幾乎對溫蘭有求必應，讓霍炎宸娶溫蘭，一來是她喜歡溫蘭，二來也是想溫家人有所忌憚，不讓外頭小三和私生子分家產。”
我聽著，心頭也不禁多了幾分沉重。
這樣的恩情，確實難還。
“我小姑雖然從小嬌生慣養，性格跋扈，但她同樣也很重情義，所以，要想讓她打消聯姻的念頭，很難。”
“霍炎宸那小子別看他桀驁不馴，霸道強勢，誰的話都不聽，但實際上他很孝順，尤其是對我姑。”
燕明珠眸光定定落在我臉上，語重心長。
我扯出一抹笑，神情復雜：
“明珠，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自己跟他不會有結果，也從來沒想過。會在一起，也只是因為一時沒擋住他的誘惑，成年男女間的見色起意罷了，僅此而已。”
唇邊溢出一絲自嘲，
“我有自知之明。”
“你很好，曦月，不然霍炎宸也不會被你吸引，主動招惹你。”
燕明珠倏地伸手握住我的手，帶著鼓勵的笑，深深刻進我腦海里。
“只是，你們終究不適合。”
*
燕明珠先走了，我在甜品店呆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沒回工作室，而是鬼使神差地打了輛車去了第一次遇到霍炎宸的小公園。
秋意漸濃，小道上飄飄落落不少枯枝殘葉，一陣涼風拂過人工湖面，泛起陣陣漣漪。
一如此刻我心頭理不清扯不斷的混亂思緒，難以寧靜。
如果發現陳浩出軌那晚，自己沒有來這，或許至今都不會跟霍炎宸有所交集，自己現在也不會在這發愁了。
長長吁了口氣，剛準備轉身離開，電話就響了起來。
下午六點，天色已經暗沉下來，但仍一眼就看清熟悉的號碼，是霍炎宸打來的。
稍思索兩秒，還是接起。
“在哪？”
“……”
二十分鐘后，我斜靠在石護欄上，看著男人高大挺拔身影從夜色中大步邁近。
剪裁得體的白襯衣，深色西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
這長相，這身材，這氣質，都是無可挑剔的完美。
毫不夸張地說，是每個女人都希望能得到的男人。
“怎么一個人來這了？”
男人走近，狹長眸子掃了眼四周，眉心微蹙。
“嗯。”
我隨意應了聲，眸光一直落在他臉上，忽而開口：
“霍炎宸，吻我。”
他神情明顯怔了下，反應過來，眼眸微瞇，直勾勾盯著我，探究著。
我在他面前從來沒主動過，更別說這么大膽地索吻。
也難怪他這種反應了。
我有些想笑，別說他，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男人還沒動靜。
我踮起腳尖，伸手勾住他脖子，主動湊近他薄唇，吻了上去。
可剛碰上，男人雙手掐住我腰，硬將我推開些許。
“你什么意思？”
他低磁嗓音暗啞發沉。
我腳跟落地，眼底劃過一絲無奈。
這男人，自己難得主動一次，竟這么不解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