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后，聞笙留到了最后。
她本想著等所有人都走光了跟高勝寒聊兩句，卻不想會議室內除了霍拾安和高勝寒，還有一個沈景辰沒走。
聞笙略有些納悶地問她：“你還有什么問題嗎？”
好熟悉的話，貌似大一時她課后問老師題目，老師就是這么說的。
沈景辰無視那邊坐著的霍拾安和高勝寒，踟躕著說：“我確實有一個問題……”
“為什么不在會議上問？”霍拾安低聲說。
高勝寒微笑著說：“我建議，不要讓她問?！?/p>
霍拾安愣了一下：“為什么？”
高勝寒目光示意他看。
聞笙拉開椅子，坐在她旁邊：“說吧?！?/p>
在聞笙坐下的那一刻，沈景辰忽然坐直了幾分，竟然有些別扭：“就是……我想問問……”
霍拾安陡然發覺不對，趕緊起身繞到聞笙背后，環住她的上身，輕聲說：“我有點餓了，要不我和老高先去吃點東西，在我房間等你?！?/p>
他說著話，輕輕在聞笙發梢上落下一個吻，瞧向沈景辰的眼神充滿警惕。
聞笙詫異地拍了拍他的手腕：“行吧?！?/p>
他臉皮一向薄，這還是頭一次在人前這么黏她。
沈景辰往后靠了靠，面無表情地目送霍拾安離開。
得意個雞毛。
高勝寒和聞笙打了個招呼，笑著走了。
“所以你有什么問題？”聞笙重新將注意力放在沈景辰身上，笑瞇瞇地看著這位“問題兒童”。
沈景辰臉色很差，撇了撇嘴：“你男朋友嗎？”
“霍拾安啊？”聞笙聳聳肩，“可以這么說，或者說，比男朋友這個稱呼要更鄭重點？”
沈景辰哦了一聲，哼哼唧唧丟下一句“眼光就那樣”。
聞笙蒙圈之余冷了臉色：“你是在評價我的人嗎？”
“我是覺得你能找到更好的?！鄙蚓俺綉崙嶋y掩，逢上聞笙不善的目光泄了氣，灰暗地低頭，“算了，說了你也不懂?！?/p>
聞笙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緩了緩，往后退了一步：“我還有事，下次再說?！?/p>
沈景辰抱著胳膊，笑道：“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請吩咐?！?/p>
聞笙嘴角抽了抽：“不用。”
說著，她加快腳步走了，頭都沒回。
推開門，聞笙坐到給她留的椅子上，還沒說話呢，就聽高勝寒和煦地說：“怎么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聞笙白了他一眼：“沒什么?！?/p>
霍拾安酸溜溜地說：“你怎么不用讀心術看看她想的什么？”
聞笙偏頭看他，沒好氣地說：“我不能用?！?/p>
“那好吧?！被羰鞍膊蛔分鴨?。
高勝寒關心地說：“是有什么原因嗎？”
聞笙這人不會對親近的人用讀心術，因為她信任又尊重她們。但她這人本身是多疑的，按理說應該會用讀心術來排除風險的。
“確實有原因。”這把椅子比較大，她盤腿坐在上面，無奈地說，“會議前，我突然有一種感覺。”
霍拾安似有所感：“祂？”
高勝寒約莫懂了：“祂是什么意思？”
他見聞笙面露疑惑，便說：“我的基因表達度很高，有時能感覺到祂的存在。”
聞笙了然，說：“大概是提醒我盡量節省精神力，讀心術這種異能最好少用?！?/p>
她的讀心術雖然好用，但確實每次使用都相當耗費異能和精神力，這也是她平日很少用的緣故之一。
霍拾安仔細地想了想，說：“如果這是提示，恐怕指的是結界里的洛人異能和精神力有關……”
“最好不是這樣?！甭勼弦魂囶^疼，“我還是喜歡打架，精神力異能就糟糕了。”
她沒試過將精神力用作攻擊手段。
高勝寒拉過霍拾安床上的毯子，蓋在自己的腿上：“情況應該沒那么糟糕?！?/p>
不知道是很久沒說過話了，還是怎么，他的語速很慢：“我曾經接觸過你的精神力，如果是我想殺死你，精神力攻擊是沒用的?！?/p>
聞笙一怔：“為什么？”
高勝寒解釋道：“你的精神力就像是一塊沼澤，無論是誰的精神波動都能和你有很高的相合性，攻擊不僅對你沒有用，反而會被你吸收。”
聞笙沉思片刻。
這意味著，那個洛人最多給她一些干擾，做不到真正用精神力殺了她。
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她變動了些坐姿：“我明白了，說正事吧。”
她一開始的來意并不是聊這些。
霍拾安悄悄握住她的手。
高勝寒全然當看不見：“你確定謝有會在十二點入睡嗎？”
“他不熬夜?！甭勼习淹嬷羰鞍驳氖种?，說起來只覺得好笑，“那家伙很早之前就不熬夜了，他的異能是最晚覺醒的，私底下一直很焦慮不能覺醒異能，就努力鍛煉睡覺，立志有個好身體，現在養成習慣了，一到十一點就開始打哈欠。”
高勝寒點點頭，稍有些好奇地問：“他應該是你們中異能等階最低的，他去當臥底，你……真的很放心嗎？”
霍拾安察覺到聞笙的手頓了頓，聽到她說：
“比和大家待在一起白天笑嘻嘻，晚上睡不著覺好?！?/p>
霍拾安和高勝寒俱是一愣。
聞笙往椅子靠背上倚了倚：“他身上的ψ基因出了點問題，后面進階變得很難，一直安全地待在聶無和陳夭身邊大概率不會有什么變化。”
謝有看著中二，實際上很是要強。
不去當臥底相對來說很安全，但也會讓他十分受折磨。
他需要刺激。
她笑了笑：“還有就是，我相信他。”
謝有一直是個靠譜的人。
高勝寒看了眼表：“現在是十點十分，等會兒你要一起嗎？”
“一起吧。”聞笙低眸道，“常念的事他得知道?！?/p>
況且幾天不見，她想念聶無、陳夭、謝有她們所有人。
……
“你這就睡了？”
009不可思議地從上鋪探頭問他：“你今天剛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消化消化嗎？”
“消化了?。俊敝x有翻了個身，“消化完了，我要睡覺了?！?/p>
009發出了一聲介于呵和哼的音節。
“我聽到了啊。”謝有困倦地說，“我早猜到這些了，有什么需要消化的？小菜雞一樣，洗洗睡吧?！?/p>
009：“……”
沒一會兒，他還想再說話的，就聽到謝有打起了呼嚕。
……
一望無際的草坪上，謝有叼著狗尾巴草，哼著歌翹著腿：“太陽當空照，我不去學?！?/p>
他不遠處的空地上，高勝寒看了眼聞笙。
聞笙：“……”
她已經很慶幸謝有的夢不是什么武俠世界了。
“謝有?！彼傲艘宦?，朝草坪上哼歌的人走過去。
謝有一愣：“嗯？”
他側著撐起身，看了看聞笙，又看了看高勝寒。
聞笙沒好氣地說：“愣啥呢？站好?！?/p>
謝有瞬間爬起來，立正：“是！”
他反應過來后十分納悶。
自己怎么跟膝跳反應一樣，這么聽她的話？
聞笙手在衛衣口袋里，笑道：“臥底工作怎么樣？沒被發現吧？”
謝有再次看了看聞笙，又看了看高勝寒，訥訥道：“挺順利的，沒被發現，但是……”
聞笙疑惑道：“但是什么？”
謝有干笑：
“你們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