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番行云流水地將人叫來又送走，溫云紛心中更是欽佩起她來，都知道若是能收買身邊人是最快的，只是溫懷玉先是敲打再陳述利弊，完全將一個人策反過來，她這幾日旁敲側擊都沒有她這一下成果顯著。

溫懷玉叫她來自然不是為了在她面前顯擺自己的能耐，她把手里的帳簿推給她：“你看看我用筆圈出來的幾處鋪子和莊子，這些原都是家中產業，在孟氏掌家時低價賣給了幾戶商戶，公中賬目上記的數目可是連價值十分之一都不到，我去找這幾處的契書也不見蹤跡。”

剩余的溫懷玉就不用多說了，溫云紛是看得懂賬目的，她就明白過來：“我會去找找的，只是父親的院子我們是不能輕易進的，恐怕要花些時間。”

她要是想去找，勢必要鬧出些動靜來，要是溫云紛懂得辦事，把藏東西的地方找出來，那會省不少事。

到時溫和啟一動手，她這邊再把賬目明明白白地擺出來，把家中該拿回來的東西都拿到手，溫家是不缺錢，但也不會把銀子留給一家子蛀蟲。

溫和啟這人倒是叫她大開眼界，錢被他們三房藏私，他一分也沒花在三房一大家子人里，反而是用起了夫人和姨娘的陪嫁，恐怕他在外面的產業除了他自己，是不打算給任何人花的。

何況他娶了兩房姨娘都是商戶家的，恐怕也是帶了不少陪嫁過來的，畢竟商戶嫁進官家，都想著自己是高攀了，就算是姨娘也是會給不少陪嫁的。

不消她說，溫云紛也是惡心至極，知道她沒有一個好爹，沒想到竟然這么爛，誰也換不來他的真心。

到了夜里，溫和啟被叫進溫曉語院子里，果然就把溫云紛支開了，翠屏倒是還留著在一邊伺候。

溫曉語如今也不繞彎子了，她自詡現在連誰都要低她一等的，張口就是要錢：“爹，如今時間緊，想必我早一日嫁進四皇子府你也好早安心不是。”

溫和啟今日心情頗為不錯，他打聽到了北臨王什么時候進京，心里也算了了一回事情，因此也沒跟她計較這說話的語氣。

只是他還想著從北臨王那里撈些好處，哪能錢還沒見著，反倒先掏出去。

看出他心里不情愿，溫曉語皺起眉：“爹，我往后可是皇子妃，你何必計較這幾千兩銀子，再者說，你手里又不是拿不出來。”

溫和啟不悅地看她一眼，柳姨娘還真沒說錯，以她的心氣秉性，日后要是留在京中必定會給他惹出禍事，就這么想著，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做了。

“你要這么多銀子做什么？”

溫曉語扁嘴：“還能做什么？我在太后那里吃了不少苦頭，身上都是些傷疤，也不想想四皇子是喜歡我什么？我在府上不受寵，還怎么給你謀好處，之前多少次都是我介紹的人給你。”

“你給我閉嘴，”溫和啟橫向在一邊倒水的翠屏，“這些話胡說什么？”

“怕什么？”溫曉語沒想過比這翠屏，畢竟這人什么性子她最清楚，膽子小，不敢背叛她。

“最多給你兩千兩，多了沒有，”溫和啟沉聲道，“再過幾日四皇子那邊時間方便我就帶你去見他，這些時間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去外面走動。”

溫曉語如今哪有去外面的心思，只有一舉嫁給四皇子，她才能把面子掙回來。

“兩千兩就兩千兩，”溫曉語不甚滿意，“到時候我出嫁的嫁妝要多籌備一些，不能丟了面子。”

溫和啟表面敷衍，實則根本沒考慮過準備什么嫁妝，最好是北臨王回封地直接把人接走。

溫曉語卻不肯讓步：“至少得照著溫懷玉之前那般，照著兩萬兩的規格籌備嫁妝。”

“只要你表現得好，叫他滿意。”

溫曉語還不知所以：“自然，我自會好好表現的。”

說完這些，溫和啟就出去了，他當然還是去柳姨娘那里，翠屏給溫曉語端好泡腳水，溫曉語現在一日三次地叫她擦藥膏，那藥用起來自然就快。

“明日拿了銀子你跟著那小蹄子一起去看看，”溫曉語閉著雙眼，“我倒要看看她之前有沒有撒謊，我給她拿了幾件首飾只換得兩瓶。”

她當時被氣昏了頭，如今想來哪有藥膏這么貴，雖說效果確實不錯，但也不能賣幾千兩一瓶。

翠屏還是跟以往一樣，怯生生的答應。

溫和啟取來的銀子當然一分不少地進了溫懷玉的口袋，至于譚老神醫那邊她拿了兩只宋明威獵來的鴿子就抵了。

她這邊悠哉悠哉地喝著茶，鹿山那邊秦昭騎著花容抬頭看了好幾眼，見來人沒有她，眼底閃過失望。

永歡郡主早就看見他了，只是人多嘴雜，想必秦昭也不愿意她逼得太緊，只是遠遠跟著。

倒是聶庭彥，算得上神清氣爽了，他得了皇孫，到底還是叫太后和皇上高興了的，蘇汝婉還算可人，將他伺候得不錯，今日更是寸步不離地跟在皇上身邊獻殷勤。

昌武帝卻沒空理會他，今日來的都是軍中的人，也算他與民同樂了，看看軍中將領們的本事。

秦昭知道昌武帝沒安好心，意圖把自己跟永歡郡主往一堆湊，其余人也都知道，只是經過昨日溫懷玉的提點，秦昭自然是更提防她了。

之前只是覺得這永歡郡主對他太過曲意逢迎，如今越看越覺得她分明就是刻意接近自己。

不過他情緒內斂，落在旁人眼里不過是對她不夠親近。

一場狩獵打得各懷心思，本就覺得沒什么意思，秦昭也不想多盡心去比，只是聶庭彥那廝笑得實在礙眼，秦昭閑得沒事跑去搶了幾只獵物，聶庭彥本來想好好出出風頭，帶了不少高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