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身影逐漸由模糊轉為清晰,蘇云溪的意識還有些混沌。
“怎么不在床上睡,窩在沙發上不難受?”慕時硯握著她的手,微微有些涼。
“我之前一直睡沙發的,”蘇云溪隨口回了一句。
她睡不著,坐在沙發上看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慕時硯表情一變,慢慢勾唇露出笑容,“你這是記著仇呢!”
“不算,事實而已,”蘇云溪看他,“怎么又回來這么晚?”
以前不說大公司多精英人才,不能吃干飯,他只要做決策就好,應該不至于忙成這樣吧!
“后面一段時間,都會很忙,回來也會很晚,”慕時硯含糊道。
他不說實話,蘇云溪不好強迫,“知道了。”
“我回來會吵醒你,明天開始就睡側臥,你不用等我,該睡覺就睡覺,別影響你的身體?!?/p>
慕時硯說話時神色溫和,為她身體著想的體貼的話。
實際上并不那么讓蘇云溪高興。
她不動聲色,“好?!?/p>
一天有限的交流變成了要暫時分居,蘇云溪心里五味雜陳。
她自以為在感情里能保持清醒獨立,不深陷。
但感情的事,當真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一旦動了情,就不可遏制。
會高興,會難受,會胡思亂想,會迷茫悵惘。
一天之內,情緒反反復復。
……
平平淡淡過了一段時間,葉綰柔在影視城的戲份全部拍完。
休息兩天,就要轉去外省拍攝。
葉綰柔難得放松,拉著蘇云溪一起逛街,在一家奢侈品店撞上了許婧。
看見了不能當沒看見,更何況許婧主動跟她們說話,“好不容易休息兩天,沒在家里待著?”
葉綰柔笑嘻嘻地說:“我是個在家待不住的人,許導呢,前段時間辛苦,怎么沒好好休息?”
“我想休息都休息不了,事情太多,”許婧笑著回,視線落在蘇云溪身上。
蘇云溪今天穿了條長款的素色連衣裙,妝容清淡,溫柔素雅。
“貴人事忙,”葉綰柔調侃一句,看見了走近的程霜雪,驚訝道,“程導?!?/p>
蘇云溪料想許婧不是一個人,沒想到程霜雪真的在。
驟然撞見,免不得多看兩眼。
程霜雪休養的這段時間,肉眼可見的氣色好,皮膚白里透紅,被照顧得很好的感覺。
“你們……”程霜雪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微微一笑,“你們也出來逛街嗎?”
葉綰柔說:“是呢!程導,這么久不見,你的傷恢復得怎么樣?”
“挺好的,”程霜雪簡單回一句。
葉綰柔點頭,“那就好?!?/p>
“這條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夠隆重,不適合晚上的宴會,再去換一條,”許婧上下打量了程霜雪后,給她意見。
“我覺得這條挺好的,不用那么隆重,我又不是主角,”程霜雪右手扯扯裙擺,不覺得哪里不合適。
“你就聽我的吧!”許婧略顯強勢。
“好吧!”程霜雪無奈地答應,“那我再去試別的?!?/p>
“記得還是讓店員幫你,你自己不好穿的,”許婧提醒。
程霜雪點頭,“知道了?!?/p>
兩人說完,程霜雪看看蘇云溪和葉綰柔,“不好意思啊,不能跟你們多聊,我先去試衣服?!?/p>
葉綰柔忙說:“沒關系沒關系,你忙你的?!?/p>
程霜雪轉身去了試衣間。
蘇云溪與她雖有對視,但沒有說過話。
許婧似笑非笑地看她,“蘇小姐,你剛才怎么不和霜雪說話?”
蘇云溪淡定道:“該說的話,小柔已經說了,我就不多嘴。”
許婧揚眉,“是嗎?還是你對霜雪有意見,不愿意面對她啊?”
蘇云溪疑惑地問,“許副導這是什么意思?”
許婧反問,“你不是心里都清楚嗎?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p>
蘇云溪笑笑,“我沒什么不好面對程導的?!?/p>
許婧玩味,“是嗎?但愿你真的是這么想的?!?/p>
她說話,自然是話里有話。
蘇云溪不點破,許婧不道明。
出了女裝店,葉綰柔輕哼,“許婧看著是個張揚大氣的個性,實際上挺喜歡陰陽怪氣的吧!”
蘇云溪笑笑,“她和程霜雪的關系就像你和我的關系一樣,她護著程霜雪,你護著我,沒區別。”
葉綰柔挽著她的手臂,“許婧剛說的要參加晚宴,什么宴會?”
蘇云溪搖頭,“不清楚呢!”
現在是不清楚,等到她們吃晚飯時,葉綰柔看見了葉瓷的朋友圈。
“快看葉瓷發的,程霜雪?!?/p>
程霜雪一條淡綠色抹胸長裙,優雅清新又不失性感,唇邊是柔柔淺淺的笑,溫婉清美。
工作時,程霜雪經常都是長褲,基本看不見她穿裙裝。
她皮膚很白,那種站在人群里就能被人注意到她的白皙。
參加同一場宴會,葉瓷發程霜雪的照片沒什么奇怪。
只是下一張照片里有拍到慕時硯的側臉,男人坐在輪椅上,眉目溫潤清雋,含笑與對面的人交談。
“慕時硯和程霜雪這是參加同一場晚宴呢!”葉綰柔問,“慕時硯沒告訴你?”
蘇云溪靜了兩秒才說:“我們在家不談工作上的事?!?/p>
“這跟工作沒關系吧!”葉綰柔不滿,“正常來說這種晚宴,都要帶女伴的,慕時硯為什么不帶你?”
蘇云溪沒法回她的話。
“他不想公開你們之間的關系?”葉綰柔蹙眉,“男人不愿意對外公開有老婆的事,這不是明擺著想偷腥?”
蘇云溪失笑,“男人想偷腥,公開不公開,都可以?!?/p>
葉綰柔看她平平靜靜,急聲說:“溪溪,你不擔心嗎?他和程霜雪是老相識,搞不好還會舊情復燃?!?/p>
這段時間,她幾乎見不到慕時硯的人,給他發信息,他偶爾會回,好像有太多的事要忙。
至于忙什么,不得而知。
蘇云溪慢聲說:“感情本來就是給出來也可以收回去的?!?/p>
就像蘇明德夫婦,給過她,又收回去,給了蘇映柳。
她其實一直沒太深刻地感受到慕時硯對她的喜歡,或許有那么一點,但不多。
那么一點喜歡,很容易就散了。
“溪溪,你有結婚證,有名正言順的身份,怕什么?你喜歡慕時硯,就爭取?。 比~綰柔勸她。
她其實看不出蘇云溪在知道程霜雪和慕時硯在一起后有多難過或是消沉。
但她感覺得到蘇云溪在慕時硯的事情上有多理智。
就好像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隨時可能會結束的心理準備。
“好好吃飯,不講這些,”蘇云溪不想談,說多了會很累。
“逃避也不能解決問題,”葉綰柔嘀咕,但想她心里可能不好受,只是故作淡然,“行吧,多吃點兒,不說討厭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