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花二娘這場舍身忘己的亡命沖鋒,有如她所愿的地方,比如將這群窮兇極惡,血債累累的真正悍匪,一起帶進了地府;
但也有不如她所愿的地方,那就是經此一戰,他們不僅沒有給青龍寨增加投降籌碼,反倒讓官軍順勢倒卷,在龍頭洪天云的暗中配合下,直接攻上了青龍寨。
原本山上的士卒還多,憑借著工事和軍械,不說將官軍全部趕下去,但讓官軍付出慘痛的代價,問題是不大的。
但是青龍寨的頭領們早已沒了戰意,相反還在比拼誰投降得早,誰帶路更精準,以至于官軍幾乎兵不血刃地便將整個青龍寨拿了下來。
站在青龍寨的山頭上,一幫官軍將校都不由有些后怕。
這陡峭的山勢,這森嚴的工事,這充足的軍械,還有這么多訓練有素的賊寇......
他們試著想了一下如果強攻下來,自己這邊要死多少人,光是想想便覺得肉疼了。
不愧是凌將軍啊,這仗打得果然是厲害。
凌岳也在發楞,他這才后知后覺地明白,齊政到底是給他送了多么大一個功勞。
這個功勞又是多么容易拾取。
離開京城這么久了,如今的一切,還是都在按照齊政的預期進行著。
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不喜歡似乎有些太過矯情,但真的感覺沒有什么挑戰,也沒什么趣味。
不過想歸想,事情還是要好好做下去的。
希望下次能給自己派一個有挑戰一些的任務,至不濟,也要如當初在蘇州練兵那個檔次吧。
感應到眾人望過來的目光,他神色平靜而孤傲,“諸位將軍覺得此間如何?”
眾人以為凌岳是在求夸獎,紛紛開口。
“此間險絕,實乃十八寨之冠,能如此拿下,皆是大帥之功啊!”
“大帥神機妙算,不過才這么些時日,便已連下七寨,如今更是將十八寨的龍頭寨都剿滅了,戰功赫赫,讓人佩服!”
“不僅戰功不俗,關鍵是這一共的戰損也不過數百,大帥不愧是出身軍旅世家,用兵與我等仿若云泥,末將佩服!”
“從未想過軍功可以如此容易,但跟著大帥竟真的能如此輕易地掙到,大帥的恩情一輩子還不完??!”
凌岳嘴角扯了扯,“本帥是問你們覺得此地如何?”
眾人這才明白,大帥是真的想在問問題。
不過想想也是,人家是中京城人盡皆知的小公爺,從小受到的吹吹捧捧還少了嗎?哪兒用得著刻意找人來吹捧?
“回大帥,此地險峻,工事齊備,而且糧草和器械都很齊全,端的是易守難攻?!?br/>“是啊,沒想到在太行山中,還能有這樣的地方,還能營造成如此規模,這幫賊寇也算是有些本事了?!?br/>凌岳默默聽著,不發一言,不置可否。
一直跟著大軍默默刷著軍功的宋輝祖因為職務的關系,沒有和另外兩個兄弟去收編俘虜,他站在眾人隊伍最邊緣的,老實地聽著凌岳的話,心中轉著念頭,琢磨著凌岳為何要這么問。
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猶豫一下之后,果斷邁出一步,朗聲開口道:“大帥,末將以為,此地地勢險要,工事齊備,同時位于太行山深山之中,南北皆可控,不如上奏朝廷,將其利用起來,在此地建一個衛所或者兵寨,如嵌入太行山的釘子,便能控制周邊,一有情況,及時清剿。若能如此,太行山匪患不絕,死灰復燃之態,有望斷根!”
凌岳看著開口的宋輝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緩緩點頭,“是個好主意。本帥會和山西巡撫商議,并且上奏朝廷,若得準許,記你一功。”
宋輝祖當即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凌岳默默地看了眾人一眼,嘆了口氣,搖著頭轉身離去。
那意思就好似在說:本帥把功勞都捧在手上送到你們面前了,你們都接不住,真是廢物!
眾將臉一垮,面露后悔,誰他娘的知道點子在這地方?。?br/>但凌岳的確給了他們機會,就算他們覺得宋輝祖沒那個本事,懷疑他早得了宋溪山的暗授機宜,但確實也不能說凌岳搞暗箱操作,只能怪自己這死腦子怎么就想不出來。
足足一個晝夜,眾人才完成青龍寨幫眾的甄別、整編。
主要是需通過多人互證,確定每個幫眾的情況,從而按照制定好的規矩,進行針對性的處置。
好在花二娘來了一手,將青龍寨最罪大惡極的那幫人,都埋葬進了凌岳提前命人布置好的陷阱之中,以至于后面的事情都好辦了許多。
一個山寨,哪怕到了青龍寨這個層級,真正窮兇極惡,血債累累的其實也就那么幾百人而已。
更多的,都是活不下去走投無路的苦命人,這也是齊政和衛王自來此便一直沒有大開殺戒的原因。
凌岳如今,自然也貫徹了這個宗旨。
當整編完畢,凌岳便直接升帳,開始發號施令。
“十八寨剩下的兩寨,傳令圍困的將士們,喝令其投降,如果冥頑不靈,只需守住山口,無需攻山,但不得放跑一人?!?br/>“剩余人手,三百人一隊,分二十隊,帶足各部所需糧草,本帥給你們十日時間,深入太行山,務必清剿所有賊寇,若有需要可據情況,聯合行動!喬將軍,你來主持安排此事!”
“為了方便地方糧草補給,本帥率部徐行,在太原城外營房等候,半月之后,與諸位一道班師凱旋!”
當官軍大部按照凌岳的吩咐離開之后的第二日,山西巡撫宋溪山便親自率太原衛所官兵,趕來了大營所在。
見面之后的一番吹捧自不用提,凌岳也順勢將這規模龐大的俘虜,移交給了地方。
“宋大人,這些人我就交給你了,衛王殿下在來之前說過,你乃能臣干吏,想來必能妥善安置。”
宋溪山拱手道:“凌將軍放心,本官已派人傳令周遭府縣主官趕來此間,必不讓這些俘虜,再度為惡。”
凌岳點了點頭,“來之前,齊政與我說過,剿只是手段,安置才是杜絕匪患的根源,這些失去了土地的流民若不能得到妥善安置,便是將來的禍亂之源。他們的力量薄弱,一無所有,還需要官府牽頭組織分田、墾荒、配發器械、興修水利等,還望宋大人多費心。”
宋溪山連忙道:“多謝凌將軍賜教?!?br/>凌岳擺了擺手,“這話就客套了,我哪有那個本事,都是齊政說的。此番令郎與他的兩位好友,在軍中多有辛勞,屢立功勛,昨日更是獻上妙計,我自會如實奏明朝廷,為他們請功。”
前面的話,宋溪山都是客套應付,聽了凌岳這一句,他是真的驚訝了,“犬子獻計?”
等凌岳向他解釋了宋輝祖獻上的計謀之后,宋輝祖更是驚訝到難以置信了。
旋即他反應了過來,這應該是凌岳在向他示好。
對此,他自然是欣然接受。
沒有人可以拒絕一位頂級勛貴和新帝好友主動送來的善意。
至于說真的是宋輝祖自己的能力這種可能......
知子莫若父,沒這個可能。
宋輝祖:???
“多謝凌將軍,犬子承蒙關愛,此情本官定當銘記。”
凌岳一聽就知道宋溪山多半會錯意了,但他也沒心思解釋,今后他們父子自己盤賬去吧。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需要宋大人配合一下?!?br/>“請將軍吩咐?!?br/>半日之后,十余支傳令隊伍,從朝廷大營方向,奔向各方。
他們的目的地除開山西境內各府縣城池,還有各條要道。
一張張的告示被他們貼在了墻上、樹上、甚至是官道旁歇腳的茶肆、涼亭中。
一處茶肆,兩個趕路的行腳商打扮的人,正端著劣質的茶水喝著。
二人的真實身份乃是太行山一個山寨的賊寇,只不過自家的寨子不大,沒有資格位列太行十八寨。
此番外出,既是采辦一些基礎的物資,同時也打探一下官軍剿匪的情況。
瞧見官兵前來,二人下意識都將手伸進了包裹里,好在發現官兵只是來貼了張告示便離開了。
待官兵走遠,二人對視一眼,好奇地湊上前去。
與他們預想的不同,上面不是對哪位悍匪或是江洋大盜的通緝令,也不是什么朝廷的重大變故,而是刊登了一則山西官府對境內賊寇的告示。
告示上說,青龍寨已經覆滅,如今尚為賊寇之人,但凡抓到一名同黨前去自首,則可本人免罪。
一瞧見這話,二人對視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深意。
其中一人連忙道:“這后邊還有話呢!”
告示上仿佛預見到了這種情況,在后面又寫了。
【若是被抓者能夠戴罪立功,再抓一名同黨,那被抓之人亦可免罪,只治最后一人之罪?!?br/>而且下方還詳細羅列了幾種可能得情況。
二人對視一眼,心頭都生出了一個不算大膽的想法。
同樣的場景,在山西境內各處都悄然發生著。
在聲威赫赫的太行十八寨覆滅的威勢之下,數日之內,無數零散賊寇,成批投降。
十八寨剩余的兩個寨子也識時務地選擇了投降。
山西境內,風氣為之一清。
只不過這就忙壞了宋溪山和他手下的各級官吏,如宋溪山向凌岳答應的那般,甄別、處置、安置才是個大麻煩。
當他們忙得手忙腳亂的時候,捷報也送抵了中京城。
報捷的馬兒甩著蹄子,在青石板上敲出密集而清脆發的響聲時,刑部天牢最深處的那間牢房,緩緩打開的牢門也發出滯澀的吱呀聲。
牢房不算寬敞,但絕對算得上干凈。
床上的被子疊得十分整齊,床單也不見一絲褶皺。
一張小桌上,杯子都擺出了列陣的模樣。
端坐在床上的男人,頭發雖然沒辦法梳得如以前一般一絲不茍,但同樣分得十分規矩。
齊政走入牢中,將手中的食盒放下,親自在桌子上擺開碟子和碗筷。
楚王看著桌上這整齊的菜碟和擺得端正的碗筷,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如此懂我,和我如此搭配,為何卻要為敵呢?”
齊政緩緩坐下,平靜道:“我說過,道不同不相為謀?!?br/>楚王也緩緩起身,理了理身上衣衫的褶皺,對齊政歉意道:“條件有限,讓齊大人見笑了?!?br/>對這份病態的習慣,齊政沒有嘲諷,也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給楚王倒了一杯酒。
楚王看著面前的酒杯,再度一嘆,“沒想到我們之間的第一頓酒是在這兒。”
齊政開口,“現在也不晚?!?br/>楚王端起杯子,自顧自地喝了一杯,滿意地回味了一下味道。
而后,他看著齊政,“現在才來,是覺得熬到火候了?”
齊政沒有回答,也默默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杯。
楚王的嘴角似乎帶上了一絲自信的弧度,“江南的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你是希望我將所有知道的把柄都交給你,為你們接下來掌控江南出一份力?”
“讓我猜猜,你是已經擺平了楊階和陳松?不對,陳松那個蠢貨你或許有可能,楊階那個人應該不會屈服。政事堂還有個顧相,雖然平日不顯山不露水,但也是出身江南,跟我瓜葛不深,或許你是說服了他?”
“那你會對我給出什么條件呢?是免我一死還是答應照顧我母妃的母族呢?”
齊政搖了搖頭,“你想錯了,這些日子,我不僅沒來找你,也同樣沒去找他們。此案全部交給刑部、大理寺、百騎司全權審理?!?br/>楚王面色微變,旋即搖頭不信,“以你的才華,你會放著這些朝臣不用,全部按照逆黨處置了?你就不怕江南真的造反?”
“你會看不懂這些所謂的楚王黨也有很多人不過只是攀附而已?在朝為官,水至清則無魚,我不信你會這般莽撞?!?br/>齊政看了他一眼,平靜道:“你知道越王嗎?”
楚王一愣,眉頭一皺,“我豈能不知道他,但他奪位失敗,如今不過是個落魄了的閑散王爺罷了。”
齊政挑了挑眉,“你對他很了解?”
楚王搖了搖頭,“了解談不上,但我決心奪位,也有一定程度是因為他。”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緩緩道:“他和吳王,讓我看到了一位失敗皇子的下場,頂著天潢貴胄的名頭,卻只能如同一頭烏龜一樣,縮在自己的封地,哦不,府邸之中,像一頭豬一樣被豢養著?!?br/>“什么嬌妻美妾,榮華富貴,對我們這樣的出身的人,有任何的吸引嗎?但他們卻只能沉迷其中,當個米蟲,當頭肥豬,當個廢物!”
他看著齊政,“你知道嗎?當初吳王為什么要造反?就是因為皇長兄暗中親自部署查江南,查得那些人慌了,他們要弄出些動靜來警告朝廷,不要做那魚死網破的事情?!?br/>“吳王那是哭著求他們啊,一位曾經的皇子,如今的親王,哭得涕淚橫流,卑微得像是一條狗,但那些人依舊沒有絲毫地松口。”
“所以,吳王造反了,吳王被滅門了,但同樣,懸在江南頭上的劍也暫時移開了?!?br/>“我在那個時候就下定了決心,我要上位,然后我要轉過頭來,清掃了他們,只有我知道如何對付他們!那時候,我會帶給這個天下,一個清朗的盛世!”
楚王的情緒在激昂之后緩緩平靜下來,“至于你口中的越王,和吳王一樣,不過是被江南勢力擺弄的木偶而已,我沒有太過留意?!?br/>齊政冷冷道:“看問題,知道往深了想,但卻只看得到一半,以至于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而這,就是你如此悲劇的原因所在?!?br/>“吳王是太祖當年封王,傳承了數代已經血脈疏遠,越王那是差點連先帝的皇位都搶了的人,即使被冊封之后,依舊在先帝的庇護之下,享受著驚人的特權,經營了多年,這樣的人,你竟會覺得他和那個已經傳承了數代吳王一樣,是個閑散王爺?是別人的牽線木偶?”
他看著楚王,“你是江南出身,他也是江南出身,你是皇子,他也曾是皇子,比起在你們各自父皇面前的寵愛,你給他提鞋都不配,你憑什么覺得,你的勢力就比他強,憑什么覺得如今蓬勃發展的江南勢力就認你,而不認他?”
“你以為如今江南勢力全心全意支持你,是因為你優秀嗎?是因為他們都被你折服了嗎?”
“有沒有可能單單是因為,你更具有爭奪皇位的大義名分呢?是個更合適的棋子呢?”
楚王的后背,登時一陣冷汗悄然滲出,握著酒杯的手,也有了微微的顫抖。
齊政緩緩道:“江南政、商、士紳勢力集團的形成,絕不是朝夕之功,而且他們團結得如此緊密,必然會有一個核心的綱領和目標。”
他身子前傾,“敢問,你覺得你上位才多少年,在那之前,他們的核心是誰?”
“在你出現之前,他們的目標是什么?”
“或者我換個問題,你以為陛下這以身入局的驚天一局,棋盤對面的到底是誰?”
啪!
楚王手中的酒杯悄然墜地,摔出了令人心碎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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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獄中會楚王,齊政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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