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艷陽高照,難得驅散了寒意。
曹副將上城墻巡視了一圈,處處戒備森嚴,箭軍騎兵分布巧妙,防守嚴密的哪怕是他都挑不出丁點空隙來。
他難得看赫連祁順眼了不少。
蠢是蠢了點,但軍事才能的確出色。
“心服口服了么?”赫連祁洋洋得意,“本將軍忙了一夜,才布出如此巧妙之局,便是她秦溫軟一力降十會,都破不了今日的息州!”
曹副將沒理他,揚聲說了臨江王決意賞賜銀錢的消息,又煽情一番,的確鼓舞了士氣。
周圍的將士們心里更舒坦了不少。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況丟城這種重罪,王爺非但沒處置他們,反而獎賞,他們也不敢嫌棄錢少。
感受到周圍明顯輕松雀躍許多的氛圍,曹副將松了口氣。
他瞇眼看向遠處若隱若現(xiàn)的兵馬,問:“周軍一直在那邊?”
赫連祁翻了個白眼:“整整兩天了,用盡手段試探我們,煩人得很!”
一小將也忙道:“曹副將放心,無論周軍如何挑釁,我們都閉門不出,震天響的鑼鼓也將周軍聲音蓋的不剩什么,他們至今不知我們底牌有多少,不敢輕舉妄動。”
“什么不敢輕舉妄動,一個時辰前不還來偷襲了?”
赫連祁不悅地看了小將一眼:“周軍竟還妄想用濃郁生石灰暗算我軍,幸好本將軍在場,給他狠狠打了回去,生石灰也在全撲去了城墻上,未傷我軍分毫!”
小將也忙恭維著。
“生石灰?”
曹副將忽然想起什么,死死拽緊赫連祁:“摻沒摻石脂?”
赫連祁打開他的手,罵了一句才回:“夏國的石脂?沒有!姓曹的,大敵當前,你關注這些有的沒的干嘛?你……”
曹副將沒理會他的罵罵咧咧,而是俯身認真盯著城墻上沾的碎屑。
石脂與生石灰用特殊配方制成粉末,遇火即燃。
但他仔細觀察著這粉末,也沒聞出石脂的味道。
曹副將眼神微松。
或許是他想多了,這方子先前雖是從大周流出來的,還一度在黑市賣出了天價,卻很快就又消弭無蹤,想也知道是被大周哪個權貴壟斷了。
秦溫軟那一窩子都是正派人,就算有個奸詐的二皇子,掌兵權前也只是個小透明皇子,他們未必知道這個黑市方子。
而且……
曹副將看了眼離得老遠的周軍,心中稍安。
這么遠的距離,周軍就算是射來火箭,箭也來不到城墻之上,點燃城墻更是做夢。
“姓曹的?你聽沒聽本將軍說話?”赫連祁不滿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曹副將沒理他,轉頭吩咐:“去打水,將城墻清洗一遍,同時警惕周軍,一旦他們有異動,只要前進超過三丈,不惜一切代價,立刻射殺!”
就算猜到周軍利用那方子點火的可能性或許不到三成,他也不敢賭。
“是!”
遠處,正狗狗祟祟的胖墩忽然嚴肅下來:“不對勁。”
秦九州臉色微凝:“哪兒不對?”
“姓曹的很久沒動彈了。”溫軟瞳孔微縮,“他有問題,他發(fā)現(xiàn)了!”
追雨看了眼城墻:“也未必吧,我們離得不遠,他自然要警惕的,在那站一天都不奇怪。”
“住口。”溫軟斥他,“本座怎么教你的?謹慎,細心,從容,你就憑自已猜測就敢斷定豎曹沒問題?”
“……可小郡主您不也是憑猜測斷定嗎?”還僅僅是因為人家沒怎么動彈。
“放肆,本座那是未卜先知!”
溫軟罵完,急匆匆就開始扒拉自已腳邊的一大片布:“來不及了,我們一定要先下手為強,遲則生變啊孩兒們!快準備,一盞茶時間后,聽本座號令,按計算好的角度同時開始!”
說完,她終于扒拉完手里的布,扛起武器——布里足有秦九州高的一片打磨光亮的銅鏡!
鏡中,胖臉神情亢奮,雀躍不已。
王裝逼的時候到了!王終于等到了!
她激動地轉過鏡子,準備調整角度,未想鏡子太寬,她一個沒制住,手一滑——
城墻上正催人打水的曹副將被晃的面門一亮,連眼睛都刺的閉了閉:“嘛玩意兒?”
“啊啊啊啊啊——”溫軟低聲尖叫起來,“他發(fā)現(xiàn)了!快,快攻,立刻攻擊!!”
胖臉急得驚慌失措。
做賊心虛就是這樣的。
秦九州等人雖不覺得曹副將真的發(fā)現(xiàn)了,但還是立刻扛著等身高的銅鏡,按原計劃分散開來。
溫軟已經急的趕緊豎立銅鏡,利用烈日折射,開始她精心計算好的角度。
不過須臾,曹副將下首一處軍旗就無火自燃,火勢猛烈。
驟然躥高的大火嚇了他們一跳,但曹副將臉色卻是劇變,幾乎是嘶吼著:“快!水!!”
已經晚了。
在他和赫連祁被臨江王叫去議事的那一個時辰,息州城墻上早已飄滿了藥粉。
對面的追雪一個信號彈飛上天,潛伏在各個角落的周軍立刻舉起手中的銅鏡,按照王排練過無數(shù)次的角度,數(shù)千面銅鏡齊齊折射,徹底點燃了息州城墻。
“啊啊啊——”
“快救火!不……快逃啊!”
不過眨眼的功夫,城墻上已大火滔天,無數(shù)齊軍未及反應就喪生火海,燃起的濃煙摻雜著慘叫聲幾乎沖破天際。
縱使秦九州等人已經提前見過溫軟利用銅鏡折射陽光點火,但此刻看到這一幕,心中還是震撼,甚至震駭。
只需稍等等,他們就可不費一兵一卒,破開息州城門。
甚至根據(jù)他們的情報,城墻周圍并無百姓,全是齊兵,這場大火能折損齊軍精銳至少一半,再有內應里應外合,軍心渙散之下,齊軍便又是狼狽撤退的命!
所有人都看向前方那胖臉微抬,精準露出唯美下頜線的胖墩,跟著追風一起啞口無言。
有這能耐,墩怎么不早使啊?
“砰——”
正在此時,一束白雪煙花驟然炸于空中。
緊跟著是追月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趕、呼……趕上了,可算沒耽擱小郡主的排面!”
“干嘛呢這是?”胖墩輕斥,“本座攻城正是要緊時候,你倒好,玩樂來了?以后可不許了。”
追月忙夾起聲音哄王。
“……”
“……”
原先不攻城,是因為王的煙花不夠裝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