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在辦公室里來回踱著步，眼神陰晴不定，心里頭盤算著各種陰損的毒計。
“讓你開工？我讓你開不成！”王斌陰森一笑，一個念頭，瞬間就在他腦海里形成。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工商所的劉所長嗎？我是王斌啊……對對對，有點小事，想請你幫個忙……”
王斌對著電話，壓低了聲音，將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諂媚的笑聲。
“王書記您放心，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帶人過去，好好查查他們那個小破廠，保證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掛斷電話，王斌的臉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李忠啊李忠，你不是能耐嗎？我倒要看看，明天工商的人找上門，你還怎么蹦跶！”
民樂食品廠的生產車間，此刻熱火朝天。
機器的轟鳴聲、罐頭瓶子碰撞的清脆聲、工人們偶爾的呼喊聲，交織成一首充滿希望的勞動交響曲。
大部分工人渾身都充滿干勁，臉頰上掛著汗珠，眼神卻異常明亮。
這活計可比他們過去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要強太多。
不僅輕松，來錢還快，月底就能領到白花花的票子，誰不拼命干？
劉大海和陳建國兩人，一人負責一個車間，扯著嗓子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時而糾正某個工人的錯誤操作，時而幫著搬運沉重的原料筐，忙得腳不沾地。
瞧著生產線上那一排排碼放整齊的罐頭成品，兩人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心里頭比吃了蜜還甜。
李忠這幾天卻沒怎么在廠里露面，正忙著收拾家里那座剛落成的新宅子。
一座氣派的四合院，青磚灰瓦，在村里那片低矮的土坯房中，顯得格外扎眼。
他親自指揮著幾個電工，給家里重新布設了電線，用的都是從空間里取出來的粗銅線，安全又耐用。
“這線，都給我埋墻里，外面用線槽蓋好，要做得漂漂亮亮。”
他不僅要住得舒服，還要住得體面。
最讓李成軍和張淑華兩口子感到震驚的，還是李忠從縣城“買”回來的那套新家具。
當他指揮著李虎、趙子武幾人，將一張瞧著就厚實又柔軟的彈簧床墊，和一套造型別致的組合衣柜搬進主臥時，張淑華的眼睛都直了。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在那光滑如鏡的衣柜門上摸了又摸，又在那床墊上按了按，柔軟的觸感讓她半天沒回過神。
“阿忠……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媽，您就別管多少錢了。”
李忠嘿嘿一笑，將自己早就想好的說辭搬了出來。
“這是我托省城的朋友，從一個大廠里弄出來的樣品，新式樣，外面根本買不到。您跟爸辛苦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
李成軍蹲在旁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霧繚繞中，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那張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漂亮大床，黝黑的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滿足笑容。
他一輩子老實本分，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住上這樣的大宅子，用上這樣好的家具。
兒子出息了，他這個當爹的，腰桿子都挺得筆直。
把家里收拾得差不多，李忠才在下午時分，晃晃悠悠朝著廠里走去。
剛走到廠區門口，遠遠就瞧見生產車間里人頭攢動，機器轟鳴，一切瞧著都有條不紊。
可李忠的眉頭卻微微皺起，總覺得這熱鬧的生產聲中，夾雜著幾絲不和諧的懶散。
李忠不動聲色走進車間，目光在生產線上緩緩掃過。
大部分工人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緊張忙碌，可當他的視線落到車間角落時，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只見他那個好大伯李成海，正跟村里的郭痞子，還有另一個叫趙大強的年輕人，三人湊在一塊，蹲在墻角吞云吐霧，腳邊扔了一地的煙頭。
按照當初的集資規矩，郭痞子，還有大伯李成海這些人，是肯定跟分紅沾不上邊了。
不過畢竟是村里辦的廠子，招工的時候，李忠并沒有區別對待，只要好好干活，都能進廠。
沒曾想，這兩個家伙，竟然不識好歹。
“強子，我說你別那么賣力。”
郭痞子吸了口煙，壓低聲音，幸災樂禍笑道，“反正再怎么干，一個月也就那點死工資，多干少干一個樣，還不如在這歇會，抽根煙快活快活。”
趙大強是個老實人，聞言有些猶豫：“郭哥，這……這不大好吧？被廠長瞧見，要扣工錢的。”
“怕什么！”
旁邊的李成海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滅。
“李忠那小子是我親侄子，他還能開了我這個大伯不成？你們倆就跟著我，我保你們沒事。來，抽煙，抽煙。”
李成海說著，又從口袋里摸出煙盒，給兩人一人遞上一根。
郭痞子嘿然一笑，接過煙，對著李成海豎起大拇指：“還是海哥有面子！”
李忠遠遠瞄了一眼他們手邊那幾只孤零零的罐頭瓶，再看看旁邊一個大嬸手邊那已經碼放了半筐的成品，心里頭的火氣“噌”就冒了上來。
這三個家伙加起來干的活，都頂不上人家一個人。
這幫蛀蟲，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還真把這當成自己家炕頭了。
“誰讓你們在這里抽煙的？”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的在三人身后響起。
李成海三人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回頭，只見李忠正黑著臉，站在他們身后，深邃的眼睛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怒火。
“員工守則第一頁就寫得清清楚楚，工作車間，嚴禁煙火！你們把這當什么地方了？菜市場嗎？煙灰掉進罐頭里，誰負責？”
李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車間。
原本嘈雜的車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將目光投向了這邊，眼神里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郭痞子和趙大強兩人，瞧見是李忠，嚇得臉都白了，手里的煙“啪嗒”掉在地上，連忙用腳踩滅，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唯獨李成海，老臉一紅，仗著自己是長輩，梗著脖子站起身，“李忠，你個小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怎么跟你大伯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