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聲戛然而止,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消失,整個車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這可是在那連詭異都覺得匪夷所思的隧道里。
灰衣女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看向張陽青的方向,雖然什么都看不見,但那個位置的存在感,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似乎心里想著:如果等下遇到危險,大神應該會幫幫我吧?
可是我還沒給大神什么好處,大神會幫忙嗎?
白裙女子握緊了口袋里的盒子,西裝老頭的手按在座位扶手上,肌肉緊繃。
無嘴詭異緩緩站起身,做出防御的姿態。
黑暗中,車門打開,門口處傳來了腳步聲。
咚!咚!咚!
三個清晰的腳步聲,從車門外傳來。
有人在上車。
第一個腳步聲踏上車廂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一瞬間,車廂內的溫度驟降,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席卷而來。
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寒意。
第二個腳步聲緊隨其后。
寒意之外,又添了一股肆虐的殺意。
那殺意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讓人仿佛能聞到血腥味,不是比喻,是真的血腥味,濃重得令同為詭異都作嘔。
第三個腳步聲最輕,但帶來的壓力最大。
那是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岳般的壓迫感,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灰衣女士的身體開始顫抖。
她是詭異,她見過不少強者,但這三個的氣息太恐怖了。
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她生出一種“隨時會被撕碎”的恐懼。
白裙女子的尖牙咬緊了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西裝老頭的手在發抖,額頭上滲出冷汗。
就連無嘴詭異,那個一直沉默、一直冷靜的詭異,此刻也微微后挪了一下。
更詭異的是,在黑暗中,他們能“看到”車外還有東西。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感知。
在車門外,在那無邊的黑暗深處,有密密麻麻的“存在”正站在那里。
它們沒有上車,只是靜靜地站著,用看不見的目光注視著車內的一切。
那些“存在”的數量,多到無法計數。
張陽青感受到這里心想:怪不得要換個司機,不然的話,司機可能分分鐘都要暴斃。
這三個上車的乘客,明顯不好惹,最起碼其他天選者覺得不好惹,是非常危險的存在。
因為他們身上就已經散發出了讓人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當然,張陽青觀察到這一切,也只是打了個哈欠。
就像是無聊的旅途中,一段有趣的插曲。
三個上車的乘客在黑暗中隨便找了位置坐下,觀光車重新啟動,緩緩駛出隧道。
當灰蒙蒙的天光再次透進車窗時,車廂內的氣氛依舊壓抑,但至少能看見東西了。
張陽青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一次,灰衣女士沒有被襲擊。
他若有所思。
上次進入隧道,灰衣女士被掐了脖子;這次同樣進入隧道,同樣黑暗,她卻安然無恙。
這說明什么?說明上一次她一定做了什么“觸犯規則”的事。
或許是不小心觸碰了什么東西,或許是發出了不該發出的聲音,又或許是她的座位剛好在某條“危險路線”上?
這個判斷暫且記下,回頭再驗證。
現在,他要觀察的是新來的三個強大乘客。
第一個,是帶來刺骨寒意的那個。
他戴著一副墨鏡,遮住了眼睛。
身上的穿著很古老,像是幾十年前的款式,料子雖然考究,但已經洗得發白。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活了一定年頭”的滄桑感。
第二個,是殺意肆虐的那個。
他戴著一只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左眼,右眼微微瞇著,像是一個聽聲辨位就能殺人于無形的絕世高手。
他上車后就沒有動過,甚至連呼吸都聽不見,但那股殺意卻始終籠罩著車廂。
第三個,是壓力厚重的那個。
他的頭發很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眼睛。
肌肉線條很結實,坐在那里穩如泰山,仿佛任何攻擊都無法撼動他分毫。
張陽青已經察覺到了要發生什么。
規則11的內容在腦海中浮現:【小心一眼雙瞳的詭異生物,他們會看穿你的一切偽裝,如果你遇到,立刻移開視線,保持沉默,然后盡快離開。】
重瞳。
這一關,應該會出現那個擁有“重瞳”的家伙。
規則說得很清楚,不要看他們的眼睛,否則會被看穿偽裝。
可問題來了:這三個詭異,一個戴墨鏡,一個戴眼罩,一個被頭發遮住眼睛。
明擺著就是不讓你看他們的眼睛!
那么,誰是重瞳?
稍微有點眼力的天選者,當然知道這是個坑。
危險在于,這三個強大的詭異,如果發現天選者是“人類”,很有可能會動手。
所以天選者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其他乘客幫忙去“檢查”哪個是重瞳,然后想辦法除掉那個重瞳詭異。
不然的話,這趟車還沒到目的地,自己就會被發現,被殺死。
這三個詭異上車時,那股殺意就始終籠罩著車廂,顯然不是什么善茬。
這個時候,很多人的目光都在張陽青身上,不僅是車上那些早上車的乘客,還有大屏幕外的觀眾們,都在期待,張天師會用什么辦法去看重瞳。
只見張陽青老老實實干起了本職的工作。
但他動的方向,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直接起身,走到那個戴墨鏡的乘客面前,伸出手,語氣平淡卻理直氣壯:“我是這趟車的售票員,上車,繳費。”
張陽青肯定和其他天選者不同,讓乘客幫忙?
沒必要,我直接上去要車費,你天王老子來了,你也要給車費。
正所謂干一行愛一行,出來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既然扮演了售票員,那么我就要完成售票員的工作。
其他售票員不敢收,是他們的事情,你看我敢不敢。
車廂內瞬間安靜了。
墨鏡乘客抬起頭,透過墨鏡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售票員制服的家伙,冷笑一聲:“哼,開什么玩笑?這是觀光車,哪來的售票員?”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那股寒意瞬間加重了幾分,車窗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霜。
而且他好像知道的比其他乘客要多,這就是張陽青立馬判斷出來的點。
車上的其他乘客紛紛縮了縮脖子。
灰衣女士更是臉色發白,這股寒意,比她的實力強太多了。
但張陽青仿佛什么都沒感覺到,依舊站在那里,語氣依舊平淡:“這輛車很危險,你給我車費,我能給你提供一些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