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劃還沒有，對這家企業也不夠了解。我準備這兩天約趙光子談一談，如果城投不作出改變，這家國企可以解散了。”
周明宇神情嚴肅道。
“只怕想解散，很多人都會不答應。”邢剛搖頭。
“那就請市里出面協調解決，存在未必就是合理的，挖空財政絕對不行?！敝苊饔顢S地有聲。
邢剛看了眼安小月，會心一笑。
有市委書記這層關系，誰想阻攔周明宇的行動，都將面臨巨大的風險和壓力。
“邢廠長，對于城投公司，你了解多少？”周明宇打聽。
“本就不該存在的怪胎，卻可以在寧山橫行多年，實不相瞞，我告過城投很多次，都沒有下文，裝聾作啞都有一套?！?br/>邢剛喝了口酒，說起城投公司的情況，不住的嘆氣。
董事長趙光子，曾經是個搞建筑的包工頭，整天跟農民工和磚頭打交道，竟然一夜之間成為國企的領導，實在匪夷所思。
除了他叔叔那層關系，一定還用了其它手段。
城市投資公司本該是政府剝離出來的融資平臺，服務民生的同時，幫政府化解債務。
但寧山城投從未有過融資行為，更談不到創收，反倒是一直伸手向財政要錢。
錢怎么花掉的？
寧山縣有幾條城市道路，每年都要重修一遍，糟蹋錢不說，還嚴重影響了路邊的商鋪經營。
自來水管網、供熱管線經常更換，給百姓出行帶來很大困擾。
路邊的大樹，也換了好幾個品種，每棵樹都造價不低。
還修了多個停車場，根本不考慮寧山的車輛保有率，大多都是空置的狀態，更像是跑馬圈地。
類似的種種做法，難以盡數。
這些工程，都是通過城投公司轉包出去的，不知道多少人從中獲益。
楓葉家具的黃興，直截了當貪了財政撥款。
城投公司的做法，則是化整為零，涓涓細流，流向各處，追查工作會非常困難。
從城投工程上獲益的群體，一定非常大。
邢剛打開了話匣子，一直聊到了九點多，這才告辭離開。
躺在床上，安小月一邊摩挲著身邊人堅實的胸膛，一邊揣測道：“邢剛跟趙光子之間，不會是有私仇吧？”
“或許吧，他對趙光子是帶著情緒的。但城投公司的問題很明顯，決不能允許繼續搞下去。”
安小月撇撇嘴，不悅道：“我爸也是過分，將寧山這么大的爛攤子扔給了你。”
“呵呵，岳父大人是想培養我，越是復雜的環境，就越能鍛煉人?！敝苊饔钚χ鴮残≡聯нM了懷中。
“你倒是想得開，我有種預感，等寧山真正安寧，你會去市里工作的。”安小月欣慰道。
“很期盼那一天，咱們就能經常在一起了?！?br/>秦軒投案自首的消息，當然要告訴安小月。
令人遺憾的是，秦軒只是拘留，過段時間就出來了。
這個結果，就讓安小月很開心了，咯咯笑個不停。
能等到秦軒倒霉被抓，這次就沒白來。
周明宇暗自感嘆，千萬別得罪女人，她們是真記仇的。
巫山云雨，一晌貪歡。
次日早上，安小月神清氣爽的返回東平市，周明宇照常去上班。
寧山縣最后一波輿論浪潮，秦軒被抓。
網友們幾乎一邊倒，都希望從快從嚴處理秦軒，公義不該遲到。
聽說秦志方病了，沒來上班。
也沒聽說誰去探望他，都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
政府辦公會上，董瑞來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神情萎靡。
他開始擔心，自己背靠的這棵大樹，就要倒了。
在周明宇看來，秦軒被抓，并不能撼動秦志方的書記位置，卻一定讓秦志方非常難堪，必須要對此事做出表態。
這次政府辦公室，討論的議題有兩項。
鄭久林傲氣的宣布，警方調查零星科技集資案，取得了重大進展，追回了一點八億的集資款。
那是多大一筆數額啊，兩部點鈔機都冒了煙！
常越山盛贊警方的功勞，環顧四周后，正色問道：“大家都說一下，這筆錢該怎么處理？”
“先上繳財政，等全部款項追回，再考慮歸還那些投資受害人。”
副縣長雷小軍舉手，一看他就沒有參與集資，或者早就把錢收了回來。
還有幾人附和，錢不夠分的，給誰都不對。
“這筆錢來自百姓，當然要還給百姓，別管他們當初參與集資的目的是什么。”
周明宇不悅地開口。
“集資數額不等，都說自己急著用錢，該怎么還？”雷小軍追問。
“我的建議是，按照適當比例，先還給那些報案的百姓，讓他們看到希望，也看到警方追繳款項的決心?！?br/>“既然按比例，就該一視同仁。不給錢的，照樣還會鬧。”雷小軍哼聲道。
“我說過了，也要趁這個機會普法，讓大家知道如何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周明宇強調，又說：“鬧事的群體，一定會越來越小，我們不能任由他們總在政府門前集會，影響辦公秩序?！?br/>雷小軍有些惱，甩了下手，氣哼哼道：“我不管了，反正你說的算。”
“小軍縣長，不能這么說話，我們領導班子的團結，永遠要放在第一位?！?br/>常越山不高興的提醒，“我贊同明宇縣長的說法，這筆錢來自百姓，政府截留名不正言不順，先還一部分，穩定社會秩序。”
“好吧，我同意?！?br/>雷小軍舉手，大家也紛紛舉起手來。
“董主任，你有意見？”
常越山看向低著頭的董瑞來，他走神了，像是沒聽見，并沒有搭茬。
旁邊一名副縣長，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董瑞來這才如夢方醒，連忙訕笑著舉手道：“但凡常越山的決定，我一律支持?！?br/>“我決定什么了？”
常越山瞪了董瑞來一眼，很是不滿。
“決定……那筆錢……”
董瑞來一時語噎，答不上來。
領導們紛紛搖頭，董瑞來這種水平，真不適合擔任政府辦主任，做個渾水摸魚的小職員還差不多。
“各位領導，我有個建議?！瘪R曉麗舉起手。
“請講！”
常越山抬了抬手。
“錢可以還一部分，但必須強調還款的約束條件，不能由著一部分人趁機取利，對另一部分人是不公平的。”馬曉麗直言道。
“什么約束條件？”
鄭久林對此更為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