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念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四周擴散開來,仔細搜尋著那紫黑色水母的蹤跡,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能量波動。
那隱螫毒水母確實狡詐,似乎察覺到甘蛟夫人的怒意,再不冒頭,與周圍環境徹底融為一體,連氣息都變得微不可察。
然而,甘蛟夫人畢竟曾是四階大妖,經驗、眼力、以及對細微能量變化的感知都遠超尋常修士。
她屏息凝神,時間一點點過去,洞窟內寂靜無聲。
忽然,甘蛟夫人眼神一凝,目光鎖定在左前方十余丈外,一叢如同鬼爪般張牙舞爪的慘白色毒藻附近。
那里的毒霧流動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凝滯,若非她全神貫注,幾乎難以察覺。
“找到你了!”甘蛟夫人心中冷笑,表面卻不動聲色,裝作繼續探查別處的樣子,暗中卻已將一件珍藏的靈寶扣在了手中。
那是一張看似輕薄的,近乎透明的青色絲網,其上隱有細密的銀色符文流轉,散發出淡淡的束縛與空間禁錮氣息。
此乃羅天青絲網,乃是一件頗為稀有的,擅長捕捉迅捷目標的困敵靈寶。
她佯裝被另一側一株蠕動的毒藤吸引,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那處可疑區域,神念卻死死鎖定了那里。
就在那紫黑色水母以為安全,悄然從毒藻陰影中顯露出一絲紫黑輪廓,似乎準備再次發動襲擊或者轉移位置時——
“孽畜!哪里走!”甘蛟夫人驀然回身,眼中厲色一閃,手中羅天青絲網被她以特殊手法瞬間祭出!
“唰!”
青色絲網見風就長,化作一張覆蓋方圓數丈的大網。
其上銀色符文驟然亮起,交織成一片無形的空間禁錮之力,精準無比地朝著那紫黑色水母罩落!
那紫黑色水母顯然沒料到甘蛟夫人竟能識破它的隱匿,更沒想到她出手如此迅疾,目標如此明確。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紫黑色身軀猛地一縮,就想化作一道虛影遁走。
然而,羅天青絲網已然發動,其附帶的禁錮之力讓它周圍的毒霧都為之一滯,其遁速大減。
“收!”甘蛟夫人手捏法訣,清叱一聲。
青色大網驟然收緊,銀色符文光芒大盛,將那拼命掙扎,釋放出絲絲紫黑毒氣的妖物牢牢捆縛在內,任憑其如何扭動沖撞,也無法掙脫。
甘蛟夫人手一招,羅天青絲網便帶著被束縛得結結實實的紫黑色水母飛回到她面前。
看著網中那不過海碗大小,不斷變幻色澤試圖隱去身形,卻因羅天青絲網的禁錮之力而無法成功的妖物,甘蛟夫人眼中寒光更盛。
“哼!竟敢暗算于我!”她伸出纖纖玉指,隔著絲網凌空一點,一道凝練的青色妖力如同尖針般刺入水母體內,將其封禁。
那水母身體猛地一僵,掙扎的力度迅速減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抽搐,觸手上幽藍的光芒也變得黯淡。
甘蛟夫人并未立刻將其殺死,而是將其封印在一只特制的玉匣之中,貼上數道符箓。
她要將此物交給陸凜處理,畢竟這毒物對陸凜似乎有用。
做完這一切,她心中那口惡氣才算稍平,重新盤膝坐下,一邊調息恢復,一邊更加警惕地為陸凜護法。
…………
又過了約莫兩個時辰,封印陣法內的紫黑色毒氣已變得稀薄了不少,陸凜周身涌動的氣息也漸漸平復下來。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道深邃的紫黑光芒一閃而逝,掌心那萬毒魔紋似乎更加復雜玄奧,散發出的氣息也愈發內斂而危險。
“四階上品的太滅黑堿,果然不凡!萬毒魔掌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五成!”陸凜心中滿意,感受到經脈中奔騰流淌的、更加精純霸道的魔元,對此次毒淵之行收獲極為滿意。
他起身,再次打開陣法缺口走了出來。
見到甘蛟夫人已恢復常態,正靜靜守在一旁,只是臉色似乎還有些不自然的微紅,眼神也不太敢與自已對視。
陸凜心下了然,也不點破,神色如常地問道:“夫人感覺可好些了?方才那偷襲你的妖物,可曾再出現?”
見陸凜如此坦然,甘蛟夫人心中稍定,取出那貼滿符箓的玉匣,遞了過去:“托陸殿主的福,已無大礙。那孽畜已被妾身擒獲,封在此匣中。此物毒性詭異,對你或有用處。”
陸凜接過玉匣,打開一道縫隙感知了一下,眼中露出喜色:“果然是那紫黑水母!其毒已入四階,且性質特殊,正好可用來進一步淬煉我的萬毒魔掌,多謝夫人了。”
他毫不客氣地收下,隨即道:“此獠待我回去再慢慢炮制不遲,這地方頗顯壓抑,你我還是先離開為好?!?/p>
甘蛟夫人點頭:“好?!?/p>
兩人不再耽擱,循著原路,小心避開洞窟內其他毒物,很快便從入口離開。
甘蛟夫人再次施法封閉入口,那處巖壁恢復如初,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回程路上,兩人都沉默了許多。
甘蛟夫人是心緒復雜,既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又有對之前尷尬場面的不自在,以及對未來的思慮。
陸凜則是一邊趕路,一邊默默煉化囤積在歪鼎之內的太滅黑堿,不斷精進著萬毒魔掌。
數日后,兩人順利返回潛龍淵。
見陸凜與甘蛟夫人安然歸來,茹蛟、寇蛟等人自是松了口氣,一番寒暄自不必提。
接下來一段時間,陸凜的生活重新變得規律而充實。
首要任務,便是全力輔助蘇媚兒沖擊元嬰境。
在潛龍淵深處專門開辟的靜室中,兩人閉關不出,曠日持久。
蘇媚兒本就天賦不俗,積累雄厚,在陸凜不遺余力的輔助與大量資源的傾斜下,修為進展一日千里,距離那層元嬰瓶頸越來越近,周身氣息也越發圓融凝練,隱隱有元嬰氣韻。
潛龍淵內其他人,如鳳三娘、茹蛟、寇蛟、乃至甘蛟夫人,也都各自修煉不輟,或鞏固修為,或研習神通,整個潛龍淵上下,彌漫著一股積極向上、蓄勢待發的氣氛。
這一日,陸凜正與蘇媚兒結束一輪修煉,靜室內氣息漸漸平復。
忽然,他腰間一枚傳訊玉符微微一亮,傳來花鴦那溫婉中帶著欣喜的神念波動。
“陸凜,云霞島丹霞大會,再有半月便將正式開啟。我百花島隊伍已準備出發,你何時動身?可需在何處匯合?”
陸凜心中一動,算算時間,丹霞大會確實將近。
他略一沉吟,回訊道:“不日便將出發,在靠近云霞島海域匯合如何?”
“好,屆時我以百花島特有信物為引,你自能感應到?!被労芸旎貜汀?/p>
結束傳訊,陸凜將丹霞大會之事告知蘇媚兒與鳳三娘。
蘇媚兒正處于沖擊元嬰的關鍵時刻,不宜外出,鳳三娘則需留守潛龍淵,主持大局。
“此番前往丹霞大會,主要是采購所需物資,探尋機緣,并非與人爭斗。我會小心行事,你們在此安心修煉便是?!标憚C安撫道。
鳳三娘卻道:“丹霞大會魚龍混雜,交易買賣更是水深。你雖實力不俗,但對東海各地物價、行情,尤其是那些老奸巨猾的商賈手段,未必熟悉,容易吃虧?!?/p>
她沉吟一下,建議道:“不若讓葉蘿長老隨你同去。她執掌海龍殿外務多年,常年與各方打交道,對云霞島更是熟悉,對各種材料、丹藥、法寶的行情、鑒別都極為了解,有她在旁,可避免你被奸商所欺。”
陸凜聞言,覺得有理。
葉蘿長老精明干練,處事圓滑,確是合適人選。
“三娘所言甚是,便讓葉蘿長老隨我同去。”
很快,葉蘿長老被召來。
聽聞要隨陸凜前往丹霞島,她毫不猶豫地應下:“殿主放心,屬下定當盡心竭力,助殿主此行順利,絕不會讓那些奸猾之輩占了便宜去!”
陸凜點頭,又將淵中事務仔細交代一番。
三日后,一切安排妥當,陸凜便帶著葉蘿長老,悄然離開潛龍淵,駕馭遁光,朝著云霞島方向而去。
云霞島位于東海深處,距離潛龍淵有不短的路程。
兩人一路低調而行,偶爾在安全島嶼略作休整,倒也未遇到什么麻煩。
十數日后,已能遠遠望見云霞島那標志性的,終年被七彩霞光籠罩的輪廓,以及周圍海域明顯增多的、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與遁光。
按照與花鴦的約定,陸凜取出百花島特有的感應信物,那枚雕琢成并蒂蓮花狀的溫潤玉佩。
注入法力后,玉佩散發出淡淡的粉白色光暈,指向某個方向。
循著感應,兩人來到一片相對平靜的海域。
遠遠便見到一艘華麗而不失雅致的樓船懸??罩?,船身以靈木打造,雕梁畫棟,飾以百花紋樣,船帆上繡著精致的百花島徽記。
樓船周圍,還有數艘較小的護衛法舟。
“陸凜!”
“陸殿主!”
兩個悅耳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只見樓船甲板上,兩位風姿綽約的女子正笑盈盈地望來,正是花鴦與紫如燕。
花鴦著一襲素雅長裙,氣質溫婉,眉宇間卻多了幾分身為一島之主的雍容與自信。
紫如燕則是一身利落的紫衫,英氣勃勃,眼神明亮,看到陸凜,嘴角勾起明朗的笑容。
陸凜帶著葉蘿飛身上前,落在甲板之上,拱手笑道:“花島主,紫長老,別來無恙。”
花鴦眉眼彎彎:“一切安好,就等你了?!?/p>
她的目光在陸凜身上流轉,隱含關切。
紫如燕則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拍了拍陸凜的手臂,笑道:“還以為你要遲到呢!這位是?”
她看向陸凜身旁的葉蘿。
“這位是葉蘿長老,原海龍殿外務執事,如今在潛龍淵幫我打理事務。她對云霞島及各路商賈頗為熟悉,故請她同行,以免我這外行被人哄騙了去?!标憚C笑著介紹。
葉蘿上前,得體地向花鴦和紫如燕行禮:“葉蘿見過花島主,紫長老。久聞百花島二位仙子大名,今日得見,幸會?!?/p>
花鴦和紫如燕也客氣還禮?;勎⑿Φ溃骸叭~長老客氣了,有葉長老這等經驗豐富之人同行,此行想必更加順利。”
“陸凜,你的船呢?不若就乘我百花島的樓船一同前往云霞島?也熱鬧些。”
陸凜自無不可,笑道:“那便叨擾了,我本也是隨意駕遁光而來,并無舟船。”
“那好!”紫如燕高興道,立刻吩咐下去,樓船緩緩調整方向,重新升起護罩,朝著霞光萬丈的云霞島主島駛去。
甲板上,幾人敘話。
花鴦與紫如燕問起潛龍淵近況,陸凜簡略說了,也關心百花島局勢是否徹底穩定。
葉蘿則安靜地站在陸凜側后方半步處,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越來越近的,繁華喧鬧的云霞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