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葉梔就像是沒有聽清楚鄭向松說的一樣，下意識又問了一句。
鄭向松回答：“打掉。”
氣氛瞬間凝固。
葉梔下意識看了一眼陸延賀。
陸家很看重子嗣，老師這么說，萬一陸家對老師……
但是陸延賀自始至終都是平淡的。
“鄭老，懷孕是葉梔的事，我們都沒有權利干預。”
鄭向松冷哼一聲：“我看今天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葉梔，你如果想繼續參加研究，就趁著現在還沒開始起步，就趕緊把孩子打掉！”
“老師，為什么?”葉梔不明白：“我保證我不會拖累項目進度的！”
鄭向松深吸一口氣，看向陸延賀：“你先出去，我要單獨和葉梔說話。”
陸延賀點頭：“好。”
他離開得干脆利落，鄭向松反而多看了幾眼陸延賀。
門關上，鄭向松立刻開口：“知不知道陸家的基因病?”
葉梔愣了一下：“知道的。”
“那你為什么要懷孕?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肯定，只要生下來，基因病就一定存在！”
“你知道陸家為什么這么想要孩子么?”
“難道不是因為陸家基因病原因，所以子嗣凋零……”
鄭向松嘆了口氣，坐到椅子上有些無力：“我知道你是個心軟的人，如果懷了孕就想把孩子留下來，畢竟血濃于水，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孩子以后的路?”
“如果這孩子運氣好，那他可能會像陸霆那樣，基因病一直在潛伏期，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樣。”
“可是如果運氣不好呢?”
鄭向松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銳利：
“陸延賀他從小體弱多病，甚至有一次，已經到了陸家傾盡全力最后準備收尸的地步，他那個時候才二十多歲。”
葉梔呼吸一窒。
她以為，鄭向松是擔心她會因為懷孕而拖累項目進度，沒想到是真心實意地在為自己考慮。
一瞬間，葉梔眼眶通紅。
“老師……”
她考入大學后，因為總跟在景哲身后，和鄭向松接觸后，破例被鄭向松收進了研究院。
鄭向松一直很器重她，就連景哲手受傷的時候，鄭向松也是安慰她擔心她的狀態。
但是她不好，最后選擇離開研究院，跟著陸霆去商場打拼。
她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能真心實意地為她著想的人，竟然會是鄭向松。
葉梔以為他們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
既然如此，葉梔也不再將自己的打胎的事情瞞下去。
簡單和鄭向松說了前因后果，葉梔抹著眼淚低聲道：
“陸家現在不知道我已經打胎了……我瞞著不是因為我想用懷孕要挾什么，只是我怕如果我不這樣說，陸霆還會要求我懷孕備臍帶血，我就沒辦法離婚了。”
鄭向松完全想不到葉梔竟然在陸家是過得這樣的日子，滿眼心疼，猛地拍桌子怒斥。
“陸兆興實在是欺人太甚！你是我的學生，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在火坑里！既然你已經拿到了和陸霆的離婚協議書，現在就去提交！”
葉梔眼眶酸澀得厲害。
可是她現在還不能離婚。
雖然自己已經不在意陸兆興承諾的兩千萬，但是想到她今天的遭遇，已經陸霆對自己做的種種。
葉梔心里涌起一種濃烈的恨意。
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人真正在意過她，她以前給自己的目標，就是全身而退。
可是現在，她想爭一爭。
“老師，您說得對，陸家欺人太甚！陸霆的長生集團是我和他共同打拼的，既然我嫁給他，那集團就應該有我的一份才對！我要奪回來！”
因為有人撐腰，所以葉梔也有了底氣。
鄭向松他是醫學領域的大能，哪怕是陸家，也不能輕而易舉地動鄭向松。
更何況，陸家的基因病研究，一直是交給鄭向松的，所以兩個人相當于一條船上的人。
“我支持你。”鄭向松眼中閃過幾分贊許：“這才應該是你，以后不要什么都瞞著我，我畢竟是你的老師，不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葉梔心頭一動。
“您真的不介意我曾經……”
鄭向松擺擺手：
“我不介意你棄醫從商，人吃五谷雜糧，為金錢所困我也理解。我只是氣當初你說你有苦衷，卻又什么都不愿意說。”
“如果早知道你是因為三千萬的事，我就可以借給你，讓你繼續留在研究院給我打工賣命還債。”
鄭向松說著還笑了兩聲：“你離開研究院后，我也聽說了你的事，跟著陸霆從小公司一步步走到了上市集團，你的能力我一直是認可的！”
葉梔終于忍不住了，流著眼淚哽咽：“老師，謝謝你！”
——
景哲約著李泰在包廂坐下。
李泰也看出景哲心事重重，挑眉：“有什么事你就問吧。”
景哲也不賣關子：“我想知道葉梔高中的事，你為什么知道葉梔被靜圓欺負了?”
李泰愣了一下：“你真不知道?”
景哲搖頭：“我應該知道?”
李泰用一言難盡的表情盯著景哲：“她都明目張膽的給你表白了，你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且你和葉梔走得那么近，她怎么可能會看得慣葉梔?人家是馮家大小姐，葉梔呢?看著就是家世平平吧?”
“大家又不是傻子，大小姐都孤立的人，誰敢和她接觸?除了你。但是馮靜圓又正好喜歡你，那不就更變本加厲?”
景哲抿唇。
對于李泰說的馮靜圓對他表示，他想了又想，還是沒想到什么頭緒。
那個時候葉梔剛剛知道她不是葉家的女兒，他自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葉梔身上了。
而葉梔，也很少和他說這些，從一開始嘰嘰喳喳和他說學校的事，到后面的沉默，他因為葉星晨說葉梔在學校事跡不好，也……
葉星晨?
景哲猛然看向李泰。
“馮靜圓高中霸凌葉梔，那星晨呢?”
李泰臉上的笑就更奇怪了：“馮靜圓和葉星晨不是好閨蜜么?”
景哲呼吸有些快。
是了，馮靜圓和葉星晨是好閨蜜好朋友，那葉星晨說的，自然是幫著馮靜圓。
而他竟然，還相信了。
分明他和葉梔從小形影不離，怎么就這么輕易相信了別人對葉梔的誣陷?
李泰皺眉，伸手拍了拍景哲：“你怎么了?不舒服?
其實這些事你也別放在心上，我看葉梔現在過得不錯，估計高中霸凌的事對她沒什么影響。
而且你要都要和馮靜圓結婚了，馮靜圓也沒理由針對葉梔了，你要是覺得愧疚，就替馮靜圓補償葉梔唄，反正錢不嫌少是不是?”
景哲將手蓋在臉上，聲音壓抑：“我，竟然也是傷害葉梔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