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戾川沉默地看著眼前的門。
純白無瑕的門,毫無焦點,一點都不好看的門。
像是要把門盯出一個洞,把門盯穿,看見里面的什么人。
楚檸霧鬧了個大紅臉,也不知道自已剛剛哪里來的力氣,竟然推搡著硬是把男主推出去了。
現在想想,十分后怕。
男主是什么意思,皇帝的意思!
大膽賤婢楚檸霧,竟敢冒犯皇權,忤逆陛下,罪該萬死!
楚檸霧想著又把自已整笑了。
有些人就是天生奴才命,穿書也穿成了個下場慘烈的惡毒女配。
怎么沒給她穿成男主的小妹妹顧茜希,從小被男主捧在手心里寵成小公主,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早知道就不該看這個小說,要看也看本女主和自已重名的爽文??!
那種看了想說“讓我去演兩集”的爽文!
忍著羞恥,用最快的速度給自已涂好了藥膏,又穿好那個保潔制服。
推開了診室的門。
垂頭喪氣地走出去,還撞到墻了!
“唔……”楚檸霧吃痛,捂著額頭淚眼朦朧地抬頭看,怎么有地方的門朝墻開??!
簡直豈有此理!
“男、霍先生,你怎么還在這……”
原來是男主這座墻。
楚檸霧對上男人狹長淡漠的鳳眸,臉上苦悶的表情也僵住了。
霍戾川漆黑深邃的瞳孔像是一塊上好的磁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任何女人看了都會心臟狂跳。
看狗都深情。
“涂好了?”
男人不疾不徐地問,像是在問吃飯了沒有一樣稀松平常。
可是一瞬間就讓楚檸霧撞蒙了的腦袋,浮現出剛剛自已涂藥的畫面,耳根頓時如煨了一塊炭火一樣灼熱起來。
過于慘烈!
都快爛了!
很難想象肇事者和面前這個清貴儒雅的男人是同一個人!
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楚檸霧心底把人罵了八百回,面上仍是順從地弱弱應答:“嗯……”
霍戾川有些無奈地看著小女人頭頂淺淺的一個小發旋,頸后的反骨都快翹起來了,還在這裝乖。
“那就走吧?!蹦腥说瓟S下一個祈使句,話語中的意思不容拒絕。
話音落,便徑自邁開長腿,紅底黑皮鞋的鞋跟踩在醫院走廊上,發出很輕很緩的腳步聲,在寂靜無人的深夜里低沉沉地回蕩開。
楚檸霧小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沒頭沒尾的,也沒個主語,叫她自已走還是跟著走,走去哪里?
不過離開這里的意思她是懂的,不管了,小女人邁開腳步想跟上,可是剛一邁開步子,就感覺藥膏好像融化了,
黏黏糊糊 地要 淌出來。
楚檸霧羞紅了臉,耳垂鮮紅欲滴,咬著唇瓣,白糯米般的貝齒在下唇上留下一個淺淺的齒痕。
只好夾緊了小屁股,像個小企鵝一樣,搖搖擺擺、一步一顫地走。
本來就手腳酸軟沒什么力氣,這樣一來就走得更慢了。
霍戾川專門放慢了步子等人,走到電梯口了,按下了電梯下行的按鈕。
一回頭,卻看見小女人臉色又紅又白,咬著牙關,神情好像是在跟自已較勁一般倔強。
挪了半天,根本沒挪動多少距離,跟原地踏步似的。
“……”她這是不愿意和自已一起乘一趟電梯?
眼看著電梯都快到了,男人也來不及多想,亦或是下意識地想要親近她。
大步流星過去,直接又將人抱了起來。
軟玉溫香的小東西一入懷,撲面而來的馨甜氣息,讓他幾乎是要發出一聲喟嘆。
跟個小蛋糕似的……
引人垂涎,勾人犯罪……
霍戾川今年三十了,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沖動。
外人眼中,他是清冷禁欲,高不可攀的貴公子,事實上,霍戾川只是眼光挑剔,且比較保守刻板。
在他的貞操觀念里,完全接受不了一夜情,或者什么炮友關系,認為不奔著結婚去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又因為自已子嗣艱難的原因,門當戶對的千金他耽誤不得,小門小戶的女人對他又總是別有用心。
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對象,堂堂霍氏集團的掌權人,女伴位置就這么一直空懸著。
他的那些發小死黨有時候會嘲笑他是個和尚,大概這輩子就只能孤芳自賞……
可是就是這么一個小女人,讓他這個和尚就此破戒了。
他承認,就算她對自已也是別有用心,自已也很享受她的滋味。
甚至是太享受了,剛剛他為她上藥的時候,那些斑駁的痕跡,自已看了都覺得禽獸。
床都被他弄塌了!
事實擺在眼前,勝于雄辯。
楚檸霧緊緊抓著男人西裝外套的前襟,提心吊膽的。
被霍戾川抱在懷里,她太沒安全感了!
覺得自已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被扔出去,也許就是下一秒!
小說里詳細描寫了八百遍的那些溫熱的胸膛,小臂鼓脹蓬勃的肌肉,雪松凜冽木質調的氣息,她一個都顧不上感受。
直到被人抱著塞進了邁巴赫后座,她還慣性使然地揪住衣衫不肯撒手。
“這么喜歡我……的外套?”
霍戾川看著懷中小貓緊張兮兮的小模樣,萌得心肝都在顫,忍不住逗逗她。
楚檸霧猛然回過神,發現自已不知什么時候又上了男主的車,更是覺得羊入虎口。
松開小拳頭,卻發現那件面料一看就很比她命還貴的西裝前襟,被擰成了皺巴巴的一小團,亂糟糟的和它挺拔落拓的主人格格不入。
完了,又給了男主一個發賣惡毒女配的完美理由。
楚檸霧全身微微發著抖,不敢吱聲,也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霍戾川又氣笑了,是他看錯了,這哪里是小貓,明明是一只小老鼠,怎么會那么膽小。
聽見男主從喉嚨里發出的悶悶低笑,楚檸霧好像聽見了魔鬼的低語。
沒事,死了說不定就能回去了。
楚檸霧絕望地想。
眼一閉,心一橫,小屁股一扭,躲到角落里去了。
霍戾川看著小女人恨不得把自已縮成一團的樣子,無奈地坐在了她身側,倆人中間隔著銀河系。
他又從頭到尾思考了一遍今晚的事情,自已除了在床上惡劣了點,下了床還是基本維持了一貫的風度,怎么她見了自已像見了殺人狂魔一樣……?
而且今晚明明是她主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