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是被餓醒的。
夢里全是滿漢全席,紅燒肉、大豬蹄子排著隊往嘴里跳。
“咕嚕嚕——”
姜昭昭猛地睜開眼,小肚子癟得像張紙。
餓。
前胸貼后背的餓。
先天道體雖然牛,但消耗也是天文數字,剛出生那點伴生能量早就消化光了。
沈云柔正靠在床頭假寐,聽到動靜立刻驚醒,看著女兒那雙渴望的大眼睛,心領神會。
“昭昭餓了?”
她溫柔一笑,伸手就要解開衣襟。
“乖,娘親在這。”
姜昭昭原本還迷糊著,看到這動作,那個成年社畜的靈魂瞬間清醒。
等等!
這是要干嘛?
那是娘親沒錯,但這畫面……
雖然生理上我是個嬰兒,但心理上我是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啊!
這誰頂得住?
羞恥心瞬間爆表。
眼看那片溫軟即將湊近,姜昭昭小臉漲得通紅,拼盡全力把腦袋往后仰。
兩只藕節般的小手死死抵住沈云柔的胸口。
【達咩!】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娘!給我留點做人的尊嚴吧!我只要奶瓶!】
沈云柔愣住了。
她以為是姿勢不對,又溫柔地調整了一下,再次嘗試。
姜昭昭緊閉牙關,死不張嘴,甚至為了抗議,把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嗚嗚……唔!”
沈云柔臉色瞬間慘白,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夫君……”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昭昭她……她不肯吃?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還是她哪里不舒服?”
這一哭,整個房間的氣壓瞬間低到了谷底。
正蹲在門口傻笑的姜蕭,“蹭”地一下竄了過來。
“怎么了?柔兒你怎么哭了?”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妻子和一臉抗拒的女兒,這位煉虛大能徹底慌了神。
“閨女咋了?哪疼?”
他的大手顫抖著,想去探姜昭昭的額頭,又怕自已手重,只能凌空覆蓋,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沒發燒。
神識又把女兒從頭到腳掃描了八百遍。
經脈通暢,氣血如龍,壯得能打死一頭牛。
“沒病啊!”
姜蕭急得在床前原地轉圈,把地板踩得咔咔響。
“這也沒發燒,沒中毒,沒內傷……怎么就不吃呢?”
他猛地沖著門外大吼,嗓門震得房梁灰直掉。
“醫師!把族里最好的醫師都給老子拖過來!要是昭昭餓瘦了一兩肉,我扒了他們的皮!”
姜昭昭躺在襁褓里,聽著老爹的咆哮,內心瘋狂翻白眼。
【老登!住口!】
【別喊了!丟不丟人!】
【這是尊嚴問題!尊嚴懂不懂?】
為了把抗議進行到底,她干脆兩腿一蹬,小臉一憋,閉氣裝死。
只要我不呼吸,你就喂不進。
這一裝不要緊,整個姜家瞬間炸了鍋。
“不好了!小姐沒氣了!”
不知是哪個侍女尖叫一聲。
下一秒。
轟隆隆!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妹妹怎么了?!”
三兄弟和二老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
看到姜昭昭那副閉氣絕食的慘樣,全家人的理智都崩了。
姜塵手里抓著一只還在滴油的烤靈獸腿,那是四階火云豬的后腿,香氣撲鼻。
小胖子一臉篤定,把油乎乎的腿往姜昭昭嘴邊懟。
“爹!妹妹肯定是想吃肉!俺小時候就愛吃肉!這可是四階的,大補!”
姜蕭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姜塵連人帶腿扇飛出去。
“滾!那是嬰兒!你想噎死她啊!”
姜星不甘示弱,從懷里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丹藥,全是極品辟谷丹。
“那就吃丹!入口即化,不用嚼!”
“你也滾!”
姜蕭氣得想拔刀。
大哥姜戰則一言不發,眉心那柄劍意雛形瘋狂閃爍,似乎在思考用劍氣幫妹妹開胃的可能性。
姜無涯須發皆張,手中戰斧寒光閃爍,殺氣騰騰地往外沖。
“定是遭了暗算!是詛咒!老子這就去把吳家和高家的祖墳給刨了!”
姜昭昭閉著眼,聽著耳邊的雞飛狗跳,內心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毀滅吧。】
【我就不該裝死,這下好了,全家要去刨人祖墳了,明天東荒頭條有了。】
“啪!”
宋韻一拐杖敲在姜無涯腦門上。
“解你個大頭鬼!這是餓的!不是中的咒!”
老太太畢竟是準丹皇,定力最強。
她一把推開這群只會添亂的男人,快步走到床前。
看著孫女緊閉的小嘴和抗拒的眼神,宋韻眉頭緊鎖。
“先天道體,生而知之。”
“或許是這孩子靈覺太強,挑食。”
她雷厲風行地一揮手。
“傳令!把族地周圍所有還在哺乳期的婦人全請來!重金!”
半個時辰內。
三十個不同體質、環肥燕瘦的乳娘排成兩列,站在了外間候著。
凡人、低階女修、甚至還有個體修。
然而。
無論換誰來,姜昭昭的態度都堅決如鐵。
哪怕餓得頭昏眼花,小肚子叫得像打雷,她就是死死咬住牙關。
不行就是不行!
這是底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姜昭昭的小臉開始變得煞白,原本紅潤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這回不是裝的,是真餓低血糖了。
沈云柔一口氣沒上來,身子一軟就要暈倒。
姜蕭一把扶住妻子,雙目赤紅,急得想拿頭撞墻。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直站在角落翻閱古籍的大長老,此時哆哆嗦嗦地合上書頁,臉色灰敗如土。
“家主……老朽……查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大長老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
“古籍記載,凡絕世妖孽降生,必遭天妒。”
“上蒼不忍其成長,便會在其幼年設下死劫。”
“這厭食……莫非就是老天爺降下的天人五衰之兆?要活活餓死我姜家麒麟兒?”
“轟!”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把所有人都劈懵了。
天妒?
老天爺要餓死昭昭?
姜蕭身軀搖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戾氣。
“放屁!天算個什么東西!”
“它敢餓我閨女,我就捅破這個天!”
雖然嘴硬,但他抱著女兒的手卻在劇烈顫抖。
難道真的……束手無策了?
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姜昭昭聽得直翻白眼。
【神特么天妒!】
【大長老你別在那封建迷信好不好?】
【我就是想喝個奶瓶,至于上升到逆天而行的高度嗎?】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思索的宋韻突然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