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紫氣余韻尚存。
姜蕭收斂了一身的鋒芒,指尖輕柔地替沈云柔掖好被角。
沈云柔剛想說話,卻被他溫和的眼神制止。
他轉過頭,大手隔著被子,輕輕覆蓋在沈云柔高聳的小腹上。
隔著肚皮,充滿慈愛地拍了拍。
“好閨女,乖乖睡覺?!?/p>
姜蕭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幾分哄小孩的甜膩。
“外面來了幾只聒噪的蒼蠅,爹去去就回,別吵著你長身體?!?/p>
娘胎里,姜昭昭抱著小腳丫,愜意地翻了個身,心里并沒有半點緊張。
【老爹,盡管去,把他們牙都給打飛!這剛吃飽飯,正好聽個響兒助助興?!?/p>
感應到掌心傳來那充滿活力的小小踢踹,姜蕭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但當他轉身的那一刻,那抹柔情瞬間凍結。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他推門而出,衣擺帶起一陣冷風。
……
姜家護族大陣外,狂風呼嘯。
兩道人影腳踏虛空,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姜家。
左側老者身著灰袍,面容枯槁卻眼露精光,正是吳家大長老吳法。
右側那人身材魁梧,背負雙手,乃是高家大長老高天。
兩人并未急著動手,只是那肆無忌憚的神識,在姜家大陣的光幕上反復游走,企圖尋找破綻。
“姜家主,既然得了天降機緣,何不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
吳法的聲音裹挾靈力,在姜家上空滾滾炸響,震得那些修為低微的仆役面色慘白。
高天在一旁撫須附和,陰鷙的目光掃過主峰方向,冷笑道:“不錯,天地至寶,有德者居之。姜家如今這副光景,怕是消受不起這份福氣?!?/p>
姜家四周的虛空中,不知潛藏了多少各方勢力的探子。
此刻感受到兩大化神后期強者的咄咄逼人,無數神識在暗中交織。
“姜家這次怕是懸了。”
“吳家和高家這是鐵了心要趁火打劫。姜蕭那老傷拖了五十年,早已傷及本源?!?/p>
“姜家后繼無人,如今面對兩家聯手,拿什么擋?”
“是啊,墻倒眾人推,這機緣雖好,卻也是催命符。”
輿論的風向一邊倒。
修仙界向來只看實力,沒人同情弱者。
所有人都認定,姜家就是那個抱著金磚過鬧市的孩童,注定被搶得底褲不剩。
下方,姜家眾人個個義憤填膺。
姜戰手中的重劍嗡鳴作響,手背青筋暴起,若非沒有父親的命令,他早已沖上去拼命。
姜星手中的折扇也不搖了,死死盯著天空,桃花眼里滿是寒意。
唯有娘胎里的姜昭昭,在羊水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倆老登,消息滯后得可怕?!?/p>
【以前我爹是病貓,現在可是真老虎。敢這么跟我爹說話,這是嫌壽元太長,急著去投胎?。俊?/p>
【路走窄了,真的走窄了?!?/p>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緩緩升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絢爛奪目的流光。
姜蕭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一步一步,踩著看不見的臺階,走出了護族大陣。
他雙手負后,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喲,終于肯出來了?”
吳法看著毫無氣勢的姜蕭,眼底的輕蔑更甚。
在他看來,姜蕭這是外強中干,連護體靈光都維持得勉強。
姜蕭面無表情,甚至還伸出小指,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順手一彈。
“二位不在自家墳頭曬太陽,跑來我姜家大呼小叫?!?/p>
“是想提前預定棺材位?”
這極其羞辱的一句話,讓吳法和高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姜蕭,休要逞口舌之利!”
吳法怒極反笑,眼中貪婪不再掩飾。
“你困在化神巔峰五十年未有寸進,體內暗傷誰人不知?”
“姜家的輝煌早已過去,如今姜家外強中干,這等驚世機緣,你姜家保不??!”
“不如交出來,我們兩家還能保你姜家十年平安。否則……”
高天手腕一翻,一方漆黑的大印憑空出現,迎風暴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極品靈寶,翻天印。
他把玩著手中的法寶,眼神玩味:“否則,明日這東荒,怕是就要少一個姜家了?!?/p>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也是最后的通牒。
四周的探子們紛紛屏住呼吸,等待著姜蕭的抉擇。
戰?還是降?
姜蕭終于抬起了眼皮。
“保我姜家十年平安?”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肩膀微微聳動,發出一聲輕笑。
“就憑你們?”
話音未落,姜蕭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看似平平無奇,甚至連衣角都沒有掀起。。
但在他對面,吳法和高天兩人的臉色卻猛地一變。
這一步,就像是精準地踩在了天地韻律的節點上。
吳法只覺得胸口一悶,體內流暢運轉的靈力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裝神弄鬼!”
高天心中生出一絲驚疑,但他不信邪。
這姜蕭五十年都沒治好的暗傷,怎么可能突然就好了?
“姜蕭,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交出至寶,跪下磕頭,我可留你全尸!”
高天手中翻天印光芒大盛,作勢欲砸。
“五十年未有寸進?”
姜蕭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入每一個窺探者的耳中,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那是昨天?!?/p>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從姜蕭那原本平凡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如果說吳法和高天的威壓是奔騰的江河,那此刻姜蕭釋放出的氣息,就是浩瀚無垠的星辰大海!
天地變色!風云倒卷!
原本萬里無云的高空,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場域籠罩。
“煉……煉虛?!”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吳法,此時眼球暴突,眼角甚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裂開,鮮血流下也渾然不覺。
他拼命想調動靈力抵抗,可是在這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他體內的元嬰瑟瑟發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突破?!你的暗傷……”
“在我姜家面前,沒有什么不可能?!?/p>
姜蕭目光淡漠,如同注視螻蟻。
“既然你們覺得我姜家無人,那我也沒必要跟死人講道理?!?/p>
逃!
高天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燃燒精血,想要撕裂空間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