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楊景業忽然放慢腳步,往四周看了看,“換條路走,走人少的,免得遇上人。”
沈建武點頭,“對對對,咱們這背簍里的東西可經不起盤問。”
幾個人拐進一條偏僻的小道,繞了個大彎。這路平時沒人走,雜草都快沒過膝蓋了。
走著走著,林棠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面:“你們看!那是什么?”
幾個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棵歪脖子老樹上,密密麻麻爬滿了藤蔓,藤蔓上掛著一串串紫黑色的果子,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野葡萄!這玩意兒可甜了!”
“這下好了,正好用來打掩護。”
可不是嘛,背簍里裝著靈芝,萬一碰上人不好解釋。要是上面蓋一層野葡萄,任誰也看不出底下藏著什么寶貝。
幾個人興沖沖地跑過去。那葡萄藤爬得老高,一串串果子掛在高處,紫得發黑,看著就饞人。
沈建武二話不說,把背簍往地上一放,搓搓手就開始爬樹。他手腳麻利,三下兩下就躥了上去,坐在樹杈上,一邊摘一邊往嘴里塞,嚼得滿嘴都是紫色的汁水。
“甜!真甜!你們也上來啊!” 他含糊不清地喊著。
何麗紅在樹下罵他,“你倒是摘了遞下來啊!自已吃獨食呢?”
沈建武嘿嘿一笑,掰了一根樹枝掛著葡萄串往下遞。楊景勝和徐小娟在底下接著,林棠也幫著撿,沒一會兒就摘了小半簍。
沈建武摘完這根葡萄藤,又瞄上旁邊那棵更高的。他滑了下來,跑到旁邊那棵樹下,往高處爬,剛爬到一半,忽然整個人定住了。
沈建武舉著手,保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一動不動。
何麗紅在樹下喊,“你干啥呢?看見鬼了?”
沈建武揮了揮手,眼睛直直地盯著遠處,臉上表情又興奮又緊張。
何麗紅又喊了一聲,見他都不應,氣得直跺腳。她也顧不上別的了,找了一棵矮點的樹,扒著樹干就開始往上爬。
楊景勝一看,也來拉著徐小娟就往另一棵樹上爬。
林棠站在樹下,看著幾個人跟猴似的往樹上躥,心癢得不行。她轉頭看向楊景業,眼睛亮晶晶的。
楊景業還能說啥?嘆了口氣,找了棵枝丫多的老樹,拍了拍樹干,“上來吧。”
林棠樂了,踩著樹枝往上爬,楊景業在后面托著她,生怕她摔了。
等爬到能看清的位置,林棠順著沈建武的目光看過去,然后她愣住了。
前面不遠處的林子里,一棵大樹底下,一個男人正把一個女人按在樹干上。那男人光著下半身,白花花的,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林棠的臉“騰”地就紅了。
一只手忽然從后面伸過來,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楊景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悶悶的。
林棠急了,伸手去掰他的手,“你干嘛!讓我看看!”
楊景業的手捂得更緊了。
“憑什么你能看我不能看!”
“我沒看。”
“你騙人!你肯定看了!”
兩個人正較著勁,旁邊的樹上傳來何麗紅的聲音,“哎呀!我看不見!沈建武你下來,讓我看看!”
沈建武裝沒聽見。
何麗紅趕緊從自已那棵樹上跳下來,跑到沈建武爬的那棵樹下,跳著腳去扯他的褲子。
“你下來!讓我看看!”
沈建武正看得入神,沒留神她來這招,褲子被扯得往下一滑!
“哎哎哎——!” 他手忙腳亂想去提褲子,一個沒穩住,整個人從樹上摔了下來!
“砰!”
一聲悶響,沈建武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這邊的動靜太大了。
對面林子里的男人聽見聲音,提起褲子撒腿就跑,一溜煙消失在樹林深處。
那女人被扔在那兒,光溜溜地趴在樹干上,她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衣服,捂著臉,也跑了。
等沈建武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扶著腰往那邊看,哪兒還有人影?
“跑了?我還沒看清是誰呢!”他一臉遺憾。
楊景勝和徐小娟從樹上下來,搖搖頭,“沒看清!等我們調整好位置,就看到個光溜溜的背影在跑。”
幾個人齊刷刷看向楊景業和林棠。
林棠一巴掌拍在楊景業胳膊上,氣鼓鼓的,“都怪你!捂我眼睛干啥!說不定我就看出來了!”
楊景業面不改色,干咳一聲,“這東西不能瞎看,長針眼。”
何麗紅聽這形容,眼睛都亮了,“真是野鴛鴦啊?”
沈建武點頭,一臉遺憾,“可惜我那位置不好,那男人背對著,沒看清臉!”
何麗紅追問,“那女人呢?看清沒?”
沈建武眼珠一轉,義正言辭地說:“我怎么能看別的女人!那可不能做對不起你的事!”
他心想,那女人趴樹干上,就看到個后腦勺在晃悠,我哪看得出是誰!
何麗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信你個鬼”的表情。
刺激看完了,葡萄也摘夠了。幾個人把葡萄蓋在背簍最上面,收拾收拾,繼續往山下走。
一路上,沈建武還在嘀咕,“可惜了可惜了,就差一點點……”
何麗紅踢他一腳:“你還想看清咋的?摔那一跤沒摔夠?”
沈建武嘿嘿一笑,躲開她的腳。
晚上回到家,林棠洗了澡,躺在床上,還在琢磨白天的事。
楊景業躺在她旁邊,半天沒說話。
林棠都快睡著了,忽然聽見他開口:
“是支書。”
林棠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啥?”
楊景業重復了一遍:“山里那個男的,是支書。”
林棠的瞌睡蟲一下子全跑了,她噌地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支書?!他都五六十了,還有這興趣愛好?”
楊景業沒說話。
林棠又問:“那你看清那女人是誰沒?”
楊景業搖搖頭,“沒看清,反正不是支書媳婦兒。支書媳婦兒一直是短頭發,那女人是長頭發。”
林棠一拍大腿,懊惱得不行,“我的個乖乖!都怪你!捂我眼睛干啥!說不定我就看出來了!”
楊景業側過頭看她,眼神有點深:“想看?”
林棠點頭:“嗯!”
下一秒,楊景業就翻身壓了過來。
“讓你看個夠。”
林棠還沒反應過來,嘴就被堵住了。
半個小時后——
“唔!景業哥,我不看了~” 林棠的聲音軟得能滴出水。
楊景業無動于衷。
又過了一會兒——
“景業哥!我真的不看了!你饒了我吧!” 林棠開始求饒。
楊景業俯在她耳邊,熱氣噴在耳廓上:“真不看了?”
林棠嗚咽著,把臉埋進枕頭里,聲音悶悶的:“不看了!再也不看了!”
楊景業低低笑了一聲,終于放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