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省長，我爭取下周就去晥省實地看一看，如果沒什么問題，我們盡快敲定項目。”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谷宇軒陪著兩人從辦公室走出來，一邊走一邊交談。
見狀鐵明的氣稍微緩和了一下。
畢竟人家確實有事，也不是故意晾著他們。
“這位先生，請稍等一會吧，董事長要去送客人。”女文秘過來小聲提醒道。
鐵明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休息室，對葉明昊道：“古董送客人了，要稍微等一下。”
葉明昊笑了笑道：“沒事，既來之，則安之。”
鐵明對倒水的文秘道：“剛剛的客人是晥省的省長？”
“是晥省的常務副省長，跟董事長洽談鋁電合作項目遷移……”文秘說著，忽然意識到什么，目光看了葉明昊一眼，隨即閉嘴不言。
葉明昊問道：“你們要投新的鋁電項目嗎？”
這些年，國家對鋁電項目的審批很嚴，一般很難新增產能。
安溪縣的鋁電項目，都是程昊羽通過他父親疏通了不少關系，這才立項審批下來。
這還是在壓縮了其他地方的產能基礎上落地的。
因為全國的電解鋁產能基本控制在4000萬噸，這樣管控的目的主要是為了防止無序內卷，避免形成產能過剩，最終導致產業利益受損。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也許是我聽錯了。”女文秘解釋著，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剛剛對鐵明大大咧咧的態度不滿，以為他是葉明昊的下屬，所以故意拿項目的事情來刺激他。
在她看來，這兩個從長寧市來的鄉下干部，不知道從哪兒輾轉找來的關系預約了董事長，態度還這么囂張，真是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所以她忍不住稍微透露了一下晥省的常務副省長都上門來對接項目，而且談的就是長寧市項目的遷移事項，讓他們知道華鋁集團作為央企，一個小小的市長來談，完全就是做夢。
能夠讓他們見到董事長，就已經是禮賢下士了。
態度還這么不恭不敬，那就是純屬不懂事了。
不過她作為秘書，深知不能隨意透露公司秘密，因此便趕緊打住。
葉明昊明白了，難怪之前鐵明聯系匡府意和皮冷艷，他們都打太極，原來是背地里已經著手安排項目遷移的事情了。
這么重大的項目，說遷移就遷移？
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簡直就是兒戲一樣。
難怪老爺子之前會那么批評程家國。
這背后到底是程昊羽自已打著家里的旗號在亂搞。
還是程家國默許了的？
值得打個問號！
不過，葉明昊既然專門回上京來協調此事，那絕不會空手而歸。
也許他們是覺得自已什么事情都要按照規矩來辦事，所以好拿捏？
鐵明一下子也反應，難怪這女人陰陽怪氣地樣子，原來集團根本就另有打算。
而且還故意讓自已和葉明昊知道晥省的常務副省長專門來跑這個項目。
他氣壞了，臉色頓時一片鐵青，起身道：“明昊，我們走，我倒要看看，這華鋁集團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是真的生氣了，原本還是想幫助葉明昊通過正常的途徑，以理服人，好好地溝通協調。
誰知道對方完全不當回事，看來他鐵二哥不發威，大家都以為他是病貓呀。
女文秘見他反應這么激烈，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神色，心想嚇唬誰呢？這里 可是上京，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撒野的地方。
葉明昊笑了笑道：“不著急，來都來了，總得說兩句再走吧。”
他意味深長地道：“我一向以理服人，從來不會不教而誅！”
他的語氣很沉重。
心情也很不好。
昨天宋老爺子的話歷歷在耳，今天在華鋁集團來就碰上這樣的事情，他心中當然不爽。
他跟人講規矩，結果對方擺架子。
那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鐵明嘿嘿一笑道：“也行，我們是文明人，不教而誅可不行。”
女文秘聽到他倆在那里對話，心中連連冷笑，這兩個家伙在小地方待久了，根本分不清天高地厚吧。
以為他們是在鄉里、鎮上，拿出市長的身份就能嚇唬人嗎？
這時候，電梯聲響了，谷雨軒送走晥省常務副省長周炳坤回來了。
女文秘趕緊上前匯報說兩位預約的客人已經到了。
“請他們稍等一下。”谷雨軒道，回到辦公室的套間去整理了一番，這才在高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坐下來，按了呼叫鈴。
“兩位先生，這邊請。”女文秘上前招呼道。
鐵明冷笑一聲，和葉明昊一前一后跟著她走進了谷雨軒的辦公室。
“不好意思啊，讓你們久等了。”谷雨軒一臉假笑，坐在老板椅上面動都不動，道：“兩位請坐。”
在他辦公桌面前，擺著兩把椅子，是平時下屬來匯報時坐的。
他這是一點客套都不表示，完全把葉明昊和鐵明當成下級對待。
鐵明氣急而笑，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會裝的人，他雙手抱在胸前，走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盯著谷雨軒道：“谷董事長好大的官威啊，我也見了不少部級領導，像你這么牛的還是第一個……”
“你是吉董介紹來的同志吧……”
“呵呵，他跟你一個級別吧，倒是挺給我面子的。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鐵明，你不知道我沒關系，下來慢慢打聽吧。”
“這位叫葉明昊，是長寧市市長，應該是全國最年輕的市長吧，你也不用打聽他的底細了，我怕知道后睡不著覺。”
“本來今天我們是想來好好溝通的，但看你的架勢，并沒有溝通的誠意，那就算了。”
“至于長寧市的鋁電項目，你們想遷，那是試試看，哪一級發改委會給你們批吧。”
“對了，你們集團上下以及所有關聯公司，最近有需要審批的項目，也要準備好資料，我聽說現在發改部門審批很嚴的。”
鐵明連珠炮地說完，然后往外走。
葉明昊微微笑道：“谷董事長，華鋁集團是央企，不是某個人某個家族的私人企業和工具，你也是黨的領導干部，如果這點立場都站不穩，是很危險的。”
說完，他跟上鐵明往外走去。
女文秘剛剛端著兩杯茶進來，看到兩人揚長而去，不禁愣住了。
看到谷雨軒臉色陰晴不定，她趕緊道：“董事長，他們太過分了，一點禮貌都沒有，鄉下來的人都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