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Z上午十點半。
江玥原本打算晚些時候再告知林初禾自己回A市的消息，沒成想，才剛踏入A市，林初禾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喂，初禾，怎么了？”
“玥玥！我那個小男友，他竟然跟我求婚了？？！”林初禾在電話那頭，一臉問號。
“啊？”江玥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砸得有點懵，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林初禾沒管她說沒說，只顧自地繼續說道：“玥玥你等著，我還有半個小時到你家樓下，我來找你。”
江玥低頭看了看時間，估摸著從機場回家也差不多半個小時，于是一口答應下來：“好。”
江玥比林初禾早五分鐘到的家，還沒來得及收拾行李，就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江玥打開門，林初禾一溜煙地跑了進來，毫不見外地跑去冰箱拿了杯純凈水。
擰開瓶蓋后，仰頭，一飲而盡。
而后，她“啪——”的一聲放下水杯，轉頭對江玥說道：“就是上次在咖啡廳，我和你說的那個小男友啊！他今天來找我求婚了！！我原本只是打算和他玩玩就好了……可我萬萬沒想到人家認真了。”
江玥看著她，今天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內里穿著一條淺杏色的包臀蕾絲打底裙，既嫵媚又誘人，難怪她的小男友抵抗不住姐姐的魅力。
“那么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江玥問道。
林初禾微微皺眉，嘴角向下：“我怎么想啊……我都三十了，本來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生子，就談談戀愛就好了，結果沒想到出了這事。”
“人家和我說，那是他的第一次，要我對他負責！”
林初禾越說越覺得心里郁結，再次擰開瓶蓋，喝了口水。
江玥從冰箱里拿起一瓶巧克力牛奶，跑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如果你不想結婚就徹底和他說清楚，如果你想結婚就要好好考慮以后了。”
“結婚，生子，哪一樣不是女人的難關，更何況結完婚以后，你們公司那個經理位置恐怕輪不到你了，初禾你要想清楚。”
林初禾跟著江玥跑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她低著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可是我有點舍不得他。”
“他年輕又帥氣，還會給我提供情緒價值，是我這些年遇見的最貼心的小男友了。”
江玥笑道：“你哪一任小男友不貼心？是因為你本來就很好，所以你身邊的小男友才對你很好，因為你本身就值得。”
林初禾猶豫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拉著江玥的手問道：“玥玥，如果你是我，你會怎么做？”
江玥拍了拍林初禾的手背，苦笑道：“初禾，我自己的婚姻都一塌糊涂呢，我可不敢給你建議，我只想你自己去選擇愿意還是不愿意。”
林初禾冷靜下來，安靜幾秒，開口問道：“那么玥玥，你當初是愿意嫁給沈煜的嗎？”
“是啊，我當初眼里一心一意只有沈煜，我愛他，所以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
林初禾看了看江玥，似乎還想再說點什么，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
她想問江玥：你真的忘掉沈煜了嗎？
可她終究沒有問出口，因為她感覺有那么一瞬間，江玥快哭了。
林初禾看了看時間，起身說：“玥玥，我還有事，今天先不打擾你了，過兩天伯父的生日宴上見～”
“好。”江玥眼睛彎彎，點頭道。
林初禾走之前，和江玥說：“玥玥，我們朝前看。”
江玥笑著點了點頭，送林初禾出門后，江玥回了房間。
手機鈴響了一聲。
江玥拿起手機看去，沈煜再次給她發了一條短信。
“玥玥，求你了，我們見一面吧。”
這一次，江玥沒有拒絕，而是回復了一個簡短的“好”字。
寒風刺骨，江玥的心巍然不動。
—
下午吃飯的地點定在珍本味的一個私密的包廂里，江玥到的時候，沈煜已經提前到了。
江玥剛進入包間，沈煜的目光就牢牢地盯在她的身上。
十一月底，A市的下午寒冷如冰窖，寒風呼嘯著推門而入。
江玥穿著一件長款的米白色風衣，風衣的質地看起來厚實而有質感，大翻領優雅地立著，半遮住她白皙修長的脖頸，腰間的腰帶隨意地系著，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
江玥剛一脫下圍巾，準備把圍巾掛起來，就被一旁的沈煜飛快地走上前。
江玥轉頭，就對上沈煜帶著一絲絲討好的笑臉。
江玥甩開他的胳膊，往旁邊退了一步，無視了沈煜滿含深情的眼神，自顧自地把圍巾掛好后平靜地坐了下來。
“我已經點了你喜歡的咖啡和甜點，你看看還要不要來點別的？”沈煜伸手準備招呼服務員。
“不用了，我不太想吃，今天我不是來和你享受下午茶的。”江玥拒絕了添加食物。
“我明白，可談事情之前你多少吃點，不然一會兒低血糖。”
沈煜依然記得高中時江玥經常因為忙練舞，不好好吃飯，低血糖發作，虛弱地癱倒時那蒼白的面容。
誰能想到，曾經二人形影不離，如今卻形同陌路。
江玥不理會沈煜，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一言不發。
沈煜繼續說道：“玥玥……你知道的，我不想你再因為我而痛苦。”
這時，江玥終于將目光投向了沈煜。
“我知道這是一頓別有目的的下午茶，但我還是來了，今天把話講明白后，以后別再來糾纏我。”
“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沈煜這段時間幾乎拋棄了他一貫的矜持與風度，寧可糾纏不休，也不想就此分開。
“我們之間已經有了隔閡，不可能再回到當初了。破鏡再無法重圓，這一點你應該心里有數。”
“哪怕我已經和蘇冉分開了？也還是不行嗎？”
沈煜完全不相信，他們之間曾那么刻骨銘心的愛情，她能如此輕易地放下。
“沈煜，我承認曾經的確深愛過你，但現在我不愛了。你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是那種我在大街上擦肩而過都不會回頭的人。”
沈煜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決絕，令人心寒的決絕。
“你自己慢慢享用吧，我先走了。”江玥起身準備離開，這頓飯她是再也沒心思繼續了。
“別走。”沈煜馬上起身，拉住了江玥的手。
“放手。”
沈煜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低聲道：“玥玥……我已經和蘇冉徹底說清楚了，她不會再來纏著你了。公司剩下的股份我可以全部交給你，房子我也可以過戶到你的名下，包括我的所有資產，我都可以給你。”
“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邊，我們繼續做一對恩愛的夫妻好不好？
江玥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沈煜避開了江玥的目光，接著說道：“你父親那邊離婚的消息被我壓下去了，他還不知道，他老人家身體不好，我們就不要再讓他難受了，好不好？”
江玥嗤笑一聲，聲音如同霜雪般刺骨：“沈煜，你到現在還想用我爸來威脅我？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
沈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我沒有這個意思，玥玥，我只是不想讓老人難過，而且我是真的愛你，我們曾經那么多美好的回憶，難道你都能輕易舍棄？”
“你說呢？”江玥反問道。
“我不知道。”沈煜搖頭，避而不談那個令人害怕的真相。
“沈煜，我們離婚了，就像你對我無數次對我說過的那樣，不要再死纏爛打了。我現在有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在身邊，我很幸福。”
“至于你，我已經不喜歡。”
沈煜沉默了，沈煜沉默著，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靈魂。
他看著她，眼睛里布滿血絲，右手微微顫抖。
他很想告訴江玥，自己已經改了，再也不是曾經那個沈煜了。
可是他沒機會了。
一個“好”字哽在咽喉，似有千鈞重，無論他如何努力，那簡單的一個字就是無法吐露，只有無盡的苦澀在口腔中蔓延。
江玥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
“再見，我的初戀。”
沈煜沒有去追，窗外城市的燈光如璀璨的星河在夜幕中閃耀，街頭的車水馬龍似奔騰不息的河流。
到最后，這一切都被他內心的空虛所掩蓋，如同螻蟻的喧囂被無盡的風暴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