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影臉頰一紅，惡狠狠咬牙：
“哼！你懂個屁！懶得理你！總之你乖乖跟在我身后就行！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省得被人笑話！”
陳凡一臉無所謂的聳聳肩，不置可否。
反正他本就是被迫營業，不說就不說唄。
接著，張月影走馬觀花般的接連看了三四個地攤，最后在一個攤位前站定了腳步。
這攤位的老板奇肥無比，肚子上的肉疊了好幾層，人坐在那，根本就看不到他屁股下的小馬扎，整個人就好似坐在空氣上一般。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在表演什么高端的近景魔術，
胖老板原本還在向過往行人不停地吆喝，看見張月影來了，兩只瞇瞇眼瞬間一亮：
“呀，今天是什么風把美女你給吹來啦？有買到什么喜歡的物件沒？”
“還沒呢，就隨便逛逛。”
張月影淡淡搖頭，一對俏目在攤上來回掃了幾眼，看似很隨意的問道：
“哎，老板，上次我來，你不是說你第二天就會去鄉下跑跑嗎？收到什么好東西沒呀？”
說完，張月影還特意轉頭給了陳凡一個眼神，意思是看到沒？本小姐處處都是細節，多學著點。
陳凡也懶得掃她的興，極為配合的連點下巴，給了個你真牛逼的眼神。
張月影紅唇一翹下巴一揚，小眼神很得意。
這時，胖老板也跟著奉承上了。
“美女你真是好記性啊，在你身上，老天爺還真是顯出不公平來了。”
“我也不敢瞞你，東西雖然收得不多，但基本上都是精品，這兩天賣出去了幾樣，現在手里也就剩那么兩三樣了。”
“你要是有興趣，我拿出來請你掌掌眼，來來來，別站著，坐，坐下慢慢看。”
胖老板一邊說著，遞給了陳凡兩副小馬扎。
這倒是讓陳凡感到微微吃驚，暗道這胖老板還真是好眼力。
自己明明在攤前都沒跟張月影有過對話，可這胖老板卻能看出來兩人是一起的，到底做古玩這一行的都是人精啊。
等兩人坐下，胖老板一邊隨口和張月影聊著天，一邊伸手從挎在身上的帆布包中摸出幾樣小物件擺在了攤子上。
“美女，你也知道現在太平盛世古玩行業火爆，那些鄉下人也都變精了，好東西不但貴，也越來越少嘍！”
“你就拿我收的這幾樣東西說吧，哪一件都是費勁心思花了大價錢收來的，今天要不是見著美女您，我還真不舍得拿出來。”
“你隨便看，有喜歡的就上手，反正您也是行家，我也蒙不了您，只要你喜歡，價錢咱們慢慢談，談到你滿意為止。”
不得不說，胖老板到底是個老江湖，短短幾句話，字字見真章。
不但突出了自己物件的來之不易和價錢貴，還很自然的捧高張月影降低她的防備，這話術確實牛逼，聽得陳凡是一愣一愣的。
不過你別看張月影平時被坑得多吧，倒還真累積了一些經驗，知道這些老板的話中意，所以也沒接茬，只是一臉淡笑的看著那幾樣小物件。
胖老板掏出來的東西總共有四樣，一件白玉平安扣、一件竹雕筆筒，一件青花小碗，還有一粒木質的珠子。
張月影來回在這幾樣東西上看了好幾圈，但始終都沒上手，把胖老板都弄著急了。
“美女，怎么？這些東西都沒看上？”
張月影點點頭，淡淡道：
“嗯，感覺檔次太低，沒什么意思。”
胖老板一聽這話，立馬嘆氣道：
“哎呀，美女，話可不能這么說，古玩古玩，喜不喜歡你得上手玩了才知道呀，我這幾樣可都是實打實的好物件。”
一邊說著，胖老板拿起了那件青花小碗，吹噓道：
“你就拿這件纏枝紋青花小碗來說吧，你別看它只是一件民窯產物，但可是正兒八經清中期的，你看這花色，看這紋路，多細致呀。”
胖老板嘴里一個勁的說，手還朝著張月影眼前遞，意思是讓她上手看看。
但張月影卻是興趣寥寥，搖搖頭道：
“這件我不喜歡，我買東西很簡單，要么就是官窯精品，要么就是新奇玩意，這民窯的我可看不上眼。”
張月影話說得很霸氣，盡顯大小姐風范，她拿起四樣物件中的那粒木珠子，隨口問道：
“老板，這珠子是用來干什么的呀，怎么聞著好像還有些淡淡的中藥香味呢？”
胖老板見狀，立馬又來了精神。
做生意的都懂，進店客人的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就怕客人問都不問看幾眼就走。
客人問了雖不能代表他感興趣，但至少能說明他好奇，而一旦人有了好奇，就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剩下的就看賣家怎么編故事了。
“美女你可真是好眼力呀！一伸手就拿了我這幾樣東西里最好的貨。”
“你聞著藥香了吧？那可就對了，這就是極品沉香中的極品，奇楠。”
“這也是清代的物件，據說啊......”
胖老板話說到這，刻意卡了個點頓了頓，接著壓低聲音道：
“據說這是宮里出來的物件，是當年老佛爺的喜愛之物，后來被她身邊的一個太監給偷出來了，至此流落民間，這可是國寶呀。”
胖老板話說得煞有介事，聽得陳凡是既驚奇又想笑。
驚奇的是這胖老板利用表情和語氣把事說得確實讓人很有代入感，腦中不自覺的就會浮現出畫面場景，就跟看電影似的。
但陳凡想笑的點也出在這里，這他媽故事說得，就好像當年老佛爺在手里把玩這珠子的時候，這胖老板就正好在邊上看著一樣。
陳凡覺得，但凡腦回路正常的人，也不會信這種故事吧？
可他并不懂古玩這一行，實際上，很多人還真就信這種故事，而且還是越離奇就越是相信。
要不然這些人精的老板又怎么會絞盡腦汁的編出這些故事來呢，他們也知道自己編的故事漏洞百出，可架不住有些人就愛信這些啊。
相反的，你要是不編故事實打實的賣東西，把這件物品的優缺點全都如實詳細的說了，別人反倒是不感興趣了。
所以古玩行里才流行著一句話。
你不要覺得自己被坑了，至少你聽了一段好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