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你就說吧，我知道你肯定有。”步海云看楊辰的表情，似乎還是有所保留，就繼續問道。

“步書記，您太高看我了，我雖然不是第一次來嶺南，但匆匆來匆匆走的，能有什么想法，再說了，我也不能給你胡亂出主意呀。”楊辰確實有點不敢說。

因為不知道步海云能下這個決心不。

一個市委書記，如果動作小了，那沒有任何意義，可是動作大的話，又容易引起非議，所以需要他下定決心才行。

“小楊，好主意壞主意，由我來了決斷，跟你沒關系，你就負責出就行，不管有什么后果，都由我來承擔，我不會怪你的。”步海云笑著對楊辰說道。

楊辰卻覺得這話不能當真，真要是出了嚴重后果，甚至可能影響你前途時，你不怪我才怪呢。

可是這件事，楊辰真的想試一試，因為在楊辰看來，這是非常對的事，應該做的事。

楊辰臉上的猶豫不決被步海云看在眼里，知道這件事一定是特別難做，楊辰才會這么為難。

兩千億規模的地下錢莊都沒這么讓他為難，難道是什么大事？

于是他就坐到楊辰的跟前，拍了拍楊辰的膝蓋說道：“小楊，你有什么該說說，因為這件事是我來做的，你不用替我為難，你要相信，我的判斷能力肯定比你要強。”

楊辰看了看他，嚴肅認真，態度端正地對他說道：“步書記，你知道暫住證嗎？”

這個話題讓步海云非常意外，暫住證目前各省都有，但要說最嚴重，那肯定是嶺南省。

因為嶺南省是外來務工人員最多的省，所以查暫住證這種事非常嚴重。

只要查到你沒有暫住證的，一律弄去打石頭，三個月或六個月，然后送你一張火車票回家。

要不就是繳納罰款，或者你打工的廠繳錢把你領走。

有人會說了，那為什么不辦暫住證呢，因為辦理這個要錢，工本費、治安聯防費，一個月或半個月工資吧。

最關鍵的是，你辦了證，不一定管用，治安隊員抓到你們，想多撈點錢，你竟然有證？那怎么行，直接給你撕嘍，你就屬于無證人員了。

想去深城的話，還要辦另一種證，那個就不說了。

很多人不想辦證，廠里會說不辦也可以，一個月扣你十塊錢，到時候被抓了，廠里替你擺平。

其實很多都是故意坑人，或者想把你綁定在廠里。

“小楊，這個是全國性政策，我們總不能取消吧，而且這個政策可以有效管控治安，全省都是這樣，我們取消的話，人不就都往我們這里來了。”步海云搖了搖頭，有點不太贊同。

“不一定非得暫住證取消，把收費取消了就行。”楊辰當然想過這個問題，取消暫住證不現實，但把收費取消了也能達到效果。

人們為什么不想辦理暫住證，還不是嫌花錢，來這里打工的人，恨不得睡草席吃剩飯，啃個饅頭就涼水就是一天，不就是為了省錢，想多帶錢回家，你讓他們花那么多錢辦暫住證，他們肯定不愿意。

“不是那么簡單的，小楊，涉及到手續的事，沒那么容易。”步海云還是搖了搖頭。

“主要是舍不那么一大筆收入吧。”楊辰直接問道。

“沒有那么多，一年大概也就幾千萬塊錢。”步海云想了想，好像自已看到過這個數據，一年收不了幾個錢。

“那是經過層層克扣后繳上來了的，實際上一個月沒這么多，也差不多。”楊辰可是見過的，把你弄到里面后，有熟人的話交點錢不開票也能出來，就是開了票，也不一定全繳上來了。

“主要還是人手不好安排，那么多治安隊員呢，不收費的話他們的開支怎么保證，總不能全讓財政承擔吧。”步海云皺著眉頭。

“如果只是這些人的工資，少收點錢就夠了。”收那么高的費，實際上外來務工人員并沒有少出，只是都被裝到個人腰包了。

“小楊，咱們這收費少的話，那么其它地方的工人都會涌到咱們這里來，管理難度會增加很多，到時候說不定會得不償失。”步海云還是搖著頭不愿意。

“步書記，你把這些外來的人當成了什么？負擔嗎？沒有這么多人，人家會來你們這里設廠嗎？你們嶺南本地有這么多人嗎？會接受這么低的工資嗎？沒有工資優勢，那些企業會來你們這里投資嗎？”楊辰一連串的反問投向步海云。

臉上的表情凝重，眼角微紅，步海云哪里還能不明白，小楊這是認真了。

但是楊辰的發問確實讓他無法回答。

對于不屬于本地的人，他們一向是把這些人當盲流對待的，但是楊辰的發問也讓他意識到，沒有這些人，確實沒有嶺南這么好的經濟。

只不過大家一直覺得，華夏這么大，能發財掙錢的地方只有嶺南，你不來總有別人來。

“步書記，這些外來人員，給你們創造了產業，創造了稅收，創造了這個繁榮地帶，他們帶走的，只是與他們付出不成正比的回報，他們不怕苦不怕累，想要的只是能夠安安穩穩地打工，閑暇的時候，走在街上，能夠大膽地看看這個他們建設的城市，他們本身就是我們華夏的民眾，享受一切做人的權力，只是這么簡單的要求，我們就不能給予嗎？”楊辰挑眉問道。

步海云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還沒有嶺南獨有的傲慢，能夠理解楊辰說的話，這些人是來嶺南賺錢的，同時也是給嶺南賺錢的，沒有這些人，嶺南也發展不了這么快，也不可能發展的這么好。

那么雙方實際上就等于合作關系， 那你憑什么跟我要這個證那個證的，憑什么動不動就想把我趕走。

但是，這里面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甚至如果這么做了，會成為全省的眾矢之的，到時候自已能不能扛住，還是個未知數。

所以，如果真的打算要做的話，自已還要拉攏更多的盟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