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掌聲雷動。
中心銀行潘副行長、銀監會曹副主席、海市張市長輪番上臺。
雖是官樣文章，但字里行間對海市銀行的肯定。
緊接著，重頭戲登場。
陳書揚一身干練的職業裝，配合飛興科技CTO林志天，一文一武，將SCP支付系統剖析得淋漓盡致。
從底層邏輯到應用場景，從風險控制到用戶體驗。
下午的分組觀摩，更是將氣氛推向了高潮。
臨時搭建的模擬商超區，人頭攢動。
臨東支行的于莉莉，這位曾經還有些青澀的小姑娘，此刻落落大方地站在演示臺前。
“各位領導請看。”
她手里拿著一把造型流暢的掃碼槍，對著商品條碼輕輕一掃。
“滴！”
清脆的響聲過后，屏幕上瞬間跳出了支付成功的界面。
“SCP系統采用的是聚合網絡支付和聚合收單模式。對于商戶而言，他們不需要擺放五六個不同銀行的POS機，也不需要去適應繁瑣的對賬流程。一把槍，一個碼，解決所有問題。”
人群中傳出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呼。
在這個移動支付剛剛萌芽的年代，這種極致的便捷帶來的沖擊力是核彈級別的。
汪明適時地插了一句。
“這只是基礎版。飛興科技正在研發T-SCP系統，那是專門為大型商業銀行量身定制的航母級產品，預計年底就能面世。”
代表們交頭接耳，目光中既有震驚也有貪婪。
飛興科技，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司，野心大得驚人。
“汪行長，這套系統，得不少錢吧？”
蘇省銀行的袁行長擠過人群，湊到汪明身邊，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堆滿了笑意，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那把掃碼槍。
汪明微微一笑，伸出幾根手指。
“基礎模塊一百萬，如果要全套定制，兩三百萬打不住。”
袁行長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即親熱地攬住汪明的肩膀。
“咱們這關系，還能沒個折扣？老弟，哥哥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袁行長開口，那必須是友情價，肯定優惠。”
汪明打了個太極，臉上的笑容真誠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袁行長感慨地搖搖頭，目光掃過忙碌的技術人員。
“這飛興科技確實厲害，不過能搞出這種東西，燒的錢估計也是個天文數字吧？”
“那是自然。”
“前前后后，怎么也得砸進去五六個億了。”
袁行長眼神瞬間變得肅然起敬。
汪明心里卻是樂開了花。
五六個億？
滿打滿算也就是一個多億的投入。
但這在這個信息不對稱的年代，技術壁壘就是最好的溢價資本。
這牛皮吹出去了，身價自然也就上去了。
晚宴，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汪明端著酒杯應酬了一圈，喝了不到三兩，便借口不勝酒力，給岳正山使了個眼色，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宴會廳。
這種場合，多留無益，保持一點神秘感反而更好。
黑色的轎車劃破夜色，直奔苗圃。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
汪明正睡得昏天黑地，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都沒看就劃開了接聽鍵，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喂……”
“小汪！還在銀行嗎？”
“潘行長和曹主席剛吃完早飯，興致很高，說是想去你的苗圃轉轉，看看那些花兒！”
汪明一個激靈，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心臟狂跳。
這兩位大佛要來？
“羅司長，我就在苗圃！隨時恭候各位領導大駕！”
掛掉羅司長的電話，汪明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那是興奮到了極點后的生理反應。
兩尊真佛要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劃過，撥通了苗圃副經理汪菲的號碼。
嘟聲剛響半下，那邊就接通了。
“喂，小叔？”
“沒時間廢話，馬上帶人把園區主干道和會客室清理一遍！十分鐘后有大領導過來參觀，要是讓我看到一片枯葉子，唯你是問！”
汪明一邊把襯衫往身上套，一邊對著手機急吼吼地吩咐。
聽筒里傳來汪菲清脆的笑聲，透著股子機靈勁兒。
“我的親叔叔哎，這事兒還用您吩咐？我早就算準了這兩天肯定有貴客臨門。前天我就通知花農暫停給玫瑰苗追肥了，那玩意兒味道大，熏著領導可不好。現在園子里空氣清新著呢，全是花香，保準讓領導心曠神怡。”
汪明扣扣子的手一頓，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丫頭，確實是個做事的料，心思比針尖還細。
“行啊你，不僅學會搶答了，還學會預判了。這副經理干得稱職。”
“那必須的，也不看是誰帶出來的兵。”
汪菲在那頭順桿爬，聲音里帶著幾分狡黠的期盼。
“小叔，既然我這么稱職，這工資是不是該動一動了？”
汪明把皮帶扣好，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心情大好。
“現在拿多少？”
“六千二百一五，還不算獎金。”
“下個月起，漲六百。”
“得嘞！謝謝老板！老板大氣！”
電話那頭，汪菲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加上獎金，這月入妥妥破八千五了。
在這個小縣城，這工資水平能把那幫還在銀行柜臺數錢、憋得一臉痘的前同事羨慕得眼珠子發紅。
工作環境又是鳥語花香，還沒那么多勾心斗角，簡直是神仙日子。
旁邊工位上，新來的辦公室主任張雅瑞聽得真切，一雙大眼睛里滿是羨慕的小星星。
汪菲掛了電話，沖她擠了擠眼。
“別眼紅，好好干。把他伺候高興了，到時候我幫你吹枕邊風……啊呸，幫你申請，讓他也給你漲！”
十分鐘后，汪明一身清爽地站在辦公樓前。
遠處的水泥路上，警笛聲隱約傳來，并未大作，只是偶爾閃爍一下藍紅光芒，示意閑雜車輛避讓。
排場不大，但這股子肅殺與威嚴，卻比什么都要壓人。
幾輛黑色的奧迪轎車緩緩駛入苗圃，穩穩停在停車坪上。
車門打開。
中心銀行潘行長、銀監會曹副主席率先下車，緊隨其后的是海市張市長、南城縣委書記路世學以及縣長王信立。
這陣容，別說是一個苗圃，就是去視察省重點項目也綽綽有余。
汪明快步迎上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卑與熱情，雙手伸出。
“潘行長，曹主席，各位領導，歡迎蒞臨指導！這里條件簡陋，還請各位海涵。”
潘行長握住汪明的手，力道適中，臉上帶著長者特有的慈祥。
“小汪啊，昨天聽你說這苗圃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這空氣，比城里那些鋼筋水泥籠子強多了。”
汪明側身，將身后的汪菲引了出來。
“這是我侄女汪菲，苗圃平時都是她在打理，還有我家老爺子盯著。我就是個甩手掌柜，平時也就管管海市銀行那一攤子事，還有個不成器的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