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nèi)的戰(zhàn)場勝利了,馬上就輪到緬北了。
葉青巡視了一圈,現(xiàn)在,手上能動的人手,攏共六十號。自已帶來十六個,加上彭青魚領來的苗族漢子。這些人單兵硬碰硬,興許比不過古兵雇的黑水那幫家伙,可論起在林子里摸爬滾打的本事,那是祖宗傳下來的天賦。
馬龍和刀震跟著他轉(zhuǎn)了一圈,底氣十足地拍著腰間的槍套:“小爺,您擎好吧!這段日子,老謝那邊的人沒少教咱們,槍法、配合,都長了不少本事。再說現(xiàn)在,子彈、手雷、八零單兵火箭彈,敞開了用!真要來條龍,也得給咱們盤住了!”
葉青點了點頭。這話不假。現(xiàn)代打仗講體系、拼火力,可到了緬北這地方,樹高林密,信號都時斷時續(xù),再先進的玩意兒也可能抓瞎。真能保命、能克敵的,還得是土生土長的能耐。
這些弟兄從小在山里跑,哪塊石頭熟、哪條溝能藏人,閉著眼都能摸過去。他們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砍刀,有時候比槍還頂用。
“士氣是有了。”葉青掃過一張張曬得黝黑、眼神卻透著狠勁的臉:“但心里得有數(shù)。古兵現(xiàn)在輸光了,啥都沒了,比瘋狗還難纏。他身邊那個老莫,更不是省油的燈。這仗,要么把他們摁死在這林子里,要么……咱們就得做好掉層皮的準備。”
“明白!”底下人扯著嗓子應,聲音撞在山壁上,嗡嗡回響,把天快亮時的寒氣都沖散了幾分。
回到臨時指揮部,葉青立刻將幾個主事兒的人叫到一塊兒。
薛小雨手腳麻利地調(diào)出資料,聲音清脆地匯報:“古兵這次是真急眼了,將他能動用的所有暗線都啟動了。黑水雇傭兵的主力沒見動靜,但是,川蜀那邊的袍哥會,卻有整整一百多號人離奇失蹤了。”
葉青肯定地點了點頭:“古兵身邊那個老莫,就是袍哥會出來的頂尖高手。而川蜀的袍哥會,早就投靠了譚家,成了他們養(yǎng)的一條惡犬。”
崔穎蹙著秀氣的眉毛,眼中露出擔憂:“袍哥會出來的,可都是些不要命的好手!這一百多人,可都是高手啊!”
葉青聞言,卻笑了笑,擺了擺手,顯得胸有成竹:“穎姐,你這就多慮了。打仗嘛,既要戰(zhàn)術上重視敵人,更要在戰(zhàn)略上藐視敵人。這些袍哥會的弟子,雖說從小也練些拳腳功夫,但說白了,就是一群被圈養(yǎng)在籠子里的老虎。在老家縣城里,欺負欺負老百姓、霸占一下礦區(qū)還行,真讓他們上戰(zhàn)場殺人,恐怕沒這個膽量。他們的狠,是街頭斗毆的狠,不是生死相搏的狠。”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掃視著眾人:“而我們呢?咱們這六十個人,哪個不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精銳戰(zhàn)士?跟這些所謂的江湖高手過招,咱們拼的是槍法準、配合好。
要是跟古兵雇來的職業(yè)雇傭兵拼命,咱們就拼誰更熟悉這片山林!他們?nèi)硕唷⒒鹆γ停麄兘K究是外來戶,在這林子里,他們就是瞎子聾子。而我們,就是這里的地頭蛇!”
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眾人連連點頭,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松。
“所以,”葉青的目光落在地圖中央那個代表古兵據(jù)點的紅圈上,“譚九派老莫帶著這批袍哥會的廢物來,看似來找我們決戰(zhàn),實際上是給我們送才!他們習慣了在國內(nèi)耀武揚威,真以為到了緬北,憑著一身蠻力就能橫沖直撞?咱們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叫專業(yè)的。”
“小爺說的是!”馬龍聽得熱血沸騰,一拍大腿,“對付這群地痞流氓,就不用跟他們客氣!直接火力覆蓋,省時省力!”
葉青肯定點頭:“要學會以已之長攻彼之短,隨時調(diào)整戰(zhàn)斗方式。這段時間,大家都好好休息。”
崔穎蹙著眉毛:“我們不主動出擊嗎?”
葉青斷然搖頭:“古兵想要襲擊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穿越山林,遠程奔襲,從黃金谷到大新寨,全都是深山老林,距離足有上百公里,就算是最精銳的特種兵,也得累脫一層皮。更何況,沿途毒蛇猛獸遍地,瘴氣彌漫,對他們來說就是一道道催命符,非戰(zhàn)斗減員少不了。等他們真摸到我們這兒,不管是體力還是士氣,都已經(jīng)被耗干了。”
馬龍、刀震、崔穎都是跟著他從黃金谷一路殺出來的,那一趟九死一生的艱辛,他們比誰都清楚。當初抵達彭家寨時,每個人都是靠著意志硬撐著,渾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
所以,葉青的戰(zhàn)術再清楚不過,就是以逸待勞。利用自已對附近山形地勢的絕對熟悉,打一場關門打狗的叢林消耗戰(zhàn)。
戰(zhàn)術既定,老謝卻還是習慣性地皺起了眉頭,提出了最后的疑慮:“葉青,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古兵那人狡猾又多疑,他憑什么就覺得咱們一定會在彭家寨或者大新寨?萬一他不來呢?他要是縮在黃金谷,咱們想抓他,可就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葉青身上。這個問題,才是此戰(zhàn)最大的變數(shù)。
葉青迎著眾人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給出了答案:“他會來的。”
老謝追問:“為什么?”
“因為他輸不起。”葉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謝叔,你想想,古兵現(xiàn)在是什么處境?國內(nèi),他的家族倒了,成了過街老鼠,藏在國外的資金,也被我們轉(zhuǎn)移走了,。在緬北,明家,白家和貌全所部,其實已經(jīng)被佤邦,果敢,滾弄楊家,從三面包圍了,戰(zhàn)爭之所以還沒打起來,是因為各部都在調(diào)兵遣將,征調(diào)物資而已。
所以,不管是古兵,還是明鏡心,其實都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而想要破局,唯一的辦法就是干掉我。只要我死了,這場仗白狐會打,但是果敢和佤邦就未必了。
而南佤也會趁機脫離我的掌控,甚至,可以影響到克耶邦戰(zhàn)事。一旦讓他們跟金三角朱家和沐家匯合,我在緬北下的這盤棋,就功虧一簣了。
所以,他們一定會集結(jié)所有力量,主動找我們決戰(zhàn)!他不是在賭我們會不會在這里,他是在賭,只有把我們徹底消滅,他才有活路!我不死,他不安。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你告訴他前面是火坑,他也得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