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資金凍結,這是徹頭徹尾的、斬草除根式的資金清零!
古兵一拳砸在墻上,堅硬的混凝土墻面竟被他砸出幾道淺淺的裂紋,終于明白過來,自已面對的不是一群普通的政客或商人,而是一個心思縝密、手段狠辣、且擁有頂級技術力量的敵人!
對方不僅毀了他的名聲,端了他的老巢,現在連他東山再起的本錢,都給徹底掏空了!
獵狐計劃……破產了。
沒有錢,雇傭不了黑水雇傭兵,更別提購買重型武器和裝備。他手下那些忠心耿耿的士兵,雖然能打,但在絕對的火力差距面前,無異于螳臂當車。
古兵頹然坐倒在椅子上,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他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一美分,第一次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他就像一個被困在孤島上的國王,眼睜睜看著自已的所有財富和子民被海浪卷走,只剩下自已孤零零一人,面對即將到來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怎么辦?
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
不!
古兵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不甘。錢沒了,但人還在!他在京都經營了這么多年,不可能沒有其他的底牌!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圖上另一個標記——一個用黑色墨水畫著的骷髏頭標志,旁邊標注著兩個字:譚九。
“葉青……你斷我財路,我就跟你玩命!”古兵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老子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要拉你墊背!”
他抓起桌上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電話接通,他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嘶啞的語調說道:
“大佬,我是古兵。計劃有變,對,現在,立刻,馬上!我有筆大生意,只能用現金和你談,而且……非常危險!”
他知道,動用譚九這張牌,無異于飲鴆止渴。但如今,他已經沒有了選擇的余地。
要么被葉青慢慢折磨死,要么拉上譚九,跟葉青同歸于盡!
困獸猶斗,何況是人!
而此刻,遠在鷹嘴崖的葉青,正通過薛小雨的實時監控,看著古兵在密室里從狂喜到震驚,再到歇斯底里的全過程。
“看到了嗎?”葉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當一個人失去一切的時候,他就會變得最瘋狂,也最容易露出破綻。”
薛小雨抱著筆記本電腦,興奮地報告:“六哥,實時監控顯示,古兵已經聯系了譚九!”
“很好。”葉青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閃:“魚兒……終于咬鉤了。”
京都,東長安街,國安部地下指揮中心。
凌晨四點,空氣里只有機器低沉的嗡鳴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巨大的電子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紅線織成一張巨網,正中央,三個加粗的紅色標簽在緩慢旋轉——古、劉、周。
中警老張站在主控臺前,手里捏著那份由國安老謝,中警葉青共同簽名絕密卷宗。封面上,一行黑體字觸目驚心:
【關于古氏、劉氏、周氏家族涉嫌危害國家安全行為的初步調查報告】。
坐在長桌盡頭的一位老人,緩緩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是分管國安與政法系統的副總長,也是葉青父親多年的老戰友。
“材料我看完了。”老人的聲音蒼老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電話卡、軍火線、稀土走私,吃國際各大有色金屬礦石巨頭的回扣,還跟黑水雇傭兵有直接往來……這不是一般的貪腐,這是把國門當自家后院。扣叛國帽子,夠分量。”
老謝立正敬禮:“是,葉青同志在前線建議,證據鏈已經閉環,現在收網,內外壓力最小,收益最大。”
老人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各部門負責人。那些曾經在緬北問題上態度曖昧、甚至暗中斡旋的人,此刻個個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按程序辦。”老人最終開口,每個字都像鐵釘釘進木板:“由國安牽頭,聯合國內各部門,特別工作組。對外口徑:涉及國家安全,案件等級——特級。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招呼、遞條子,先問問自已經不經得起查。”
“是!”中警老張重重答應一聲。
半小時后,第一道命令從京都發出,沿著加密光纜,直達全國各省市自治區,以及駐外使領館、國際刑警中國國家中心局。
緬北,鷹嘴崖。
消息傳來的時候,葉青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安夢溪在給他換藥。左腿的傷口已經拆線,只留下一道猙獰的暗紅疤痕,像一條蟄伏的蜈蚣。
薛小雨舉著平板電腦沖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六哥!成了!國內全線收網!古家、劉家、周家,全進去了!頭條已經換成國家安全機關重拳出擊,摧毀特大跨境犯罪網絡了!”
老謝、安夢溪,彭雙雙、馬睿……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看著屏幕上的新聞通稿和抓捕現場的視頻。沒有歡呼,沒有喧鬧,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沉甸甸的安靜。
安夢溪放下藥瓶,走到葉青身邊,輕輕攬住他的肩膀,低聲問:
“這下,你滿意了嗎?”
“不是滿意,是安心。”葉青扭頭看著安夢溪,輕聲說:“從今往后,紅星集團做事,不用再看誰的臉色。我們本分做生意就行了。”
老謝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背:
“小子,這一仗,你打得漂亮。用信息戰開路,用政治戰收網,連我都不得不服。”
葉青搖搖頭:“謝叔,別忘了,真正的功臣是你,是前線那些犧牲的兄弟,是安夢溪,是小雨,是刀震他們。我只是……把大家想做的事,往前推了一把。”
安夢溪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六哥,以后……別再這樣冒險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葉青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就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奈:“我們就是干這種活兒的啊。”
安夢溪苦澀一笑,來緬北做生意的人,又怎么是膽小怕事的人,但葉青接二連三的出事,每一次都是命懸一線,實在讓她膽戰心驚。
老謝搖頭苦笑,一入中警,終身中警,認真叮囑:“好好休養一下身體,接下來,我們就要迎戰古兵了。”
葉青點點頭,將古兵抓捕歸案,就等于給這個案子畫上完美句號,至于高層的博弈,那就跟他沒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