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打理家族產業的三長老跌跌撞撞地沖進院子。
他披頭散發,錦袍被不知哪里的樹枝掛得破破爛爛,腳上甚至只剩下一只靴子。
“慌什么!天塌了,有老子頂著。”
姜蕭眉頭一皺。
身上那種不著調的奶爸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久居高位的肅殺。
“慢慢說,哪出事了?”
三長老被這一嗓子吼得腿一軟,牙齒還在上下打架。
“家主,紫金礦脈那邊……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姜蕭瞇起眼,周身溫度驟降。
“葉嘯天那個老匹夫敢把地契偷回去?”
“不……不是地契……”
三長老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嘶啞。
“是人!人沒了!”
“昨夜巡礦的護衛來報,礦上莫名其妙失蹤了三十名礦工,憑空消失了。”
“消失?”
姜蕭眉頭一皺,身上那股慵懶勁兒散了個干凈。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煞氣。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三長老咽了口唾沫,艱難點頭。
“是。
現場沒有打斗痕跡,也沒有血跡,就像是……
直接被人間蒸發了一樣。
而且,留守的管事回報,礦脈深處今早滲出了一股極淡的腥氣,尋常修士聞不到。”
姜蕭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
“那是老子剛從葉家那個老匹夫手里搶過來的給閨女的。”
“這才接手幾天?就有人敢把手伸進我姜家的碗里搶食吃?”
沈云柔正給姜昭昭理著衣襟。
聞言手上一頓,抬起頭,那雙平日里溫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卻泛著幽冷的寒光。
“夫君,這紫金礦脈是葉家的命根子。”
“葉嘯天雖然被迫交出了地契,但他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會在里面留點臟東西,也不奇怪。”
趴在榻上的姜昭昭,此時耳朵豎得像天線寶寶。
【紫金礦脈出事了?】
她在腦海中飛快翻閱著原書的劇情。
在原著里,這座礦脈一直是葉家的核心資產,也是葉靈兒后期煉制法寶的主要材料來源。
書中從未提過這里發生過大規模礦工失蹤的詭異事件。
【劇情又變了。】
姜昭昭大腦飛速運轉。
【葉靈兒那天被我吸干了本源,又碎了那塊所謂的仙器長命鎖,根基盡毀。】
【按照修仙界的常規套路,想要短時間內補足這種虧空,除了頂級的天材地寶,就只有一種法子……】
【邪術!血祭!】
姜昭昭猛地瞪大了眼睛。
若是普通的偷襲也就罷了,若是牽扯到這種邪門陣法,老爹要是貿然闖進去……
“家主,現在礦上人心惶惶,剩下的礦工都鬧著要走,說那是……鬼礦。”
三長老擦了把冷汗,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鬼礦?”
姜蕭猛地站起身,隨手抓起掛在墻上的長刀,一身煞氣逼人。
“這世上哪來的鬼?只有心里有鬼的人!”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動我閨女的東西!”
沈云柔有些擔憂地站起身,替姜蕭理了理衣領。
“夫君,葉家既然敢動手,怕是留了后手。”
“那座礦畢竟在他們手里經營了百年,恐怕藏著不少暗陣。”
“放心。”
姜蕭轉頭看向搖籃里的女兒,臉上的殺氣瞬間切換成那副討好的笑容。
“昭昭乖,爹去給你把那些臟東西清理干凈。”
“那是咱家的錢袋子,少一塊靈石,爹都得去葉家卸那老小子一條腿!”
眼看姜蕭就要大步出門,姜昭昭急了。
【笨蛋老爹!別去啊!】
【肯定有陷阱!】
她顧不得裝乖,兩條小短腿猛地一蹬,嘴里發出一串急促的哭聲。
“哇——!!!”
姜蕭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只見自家寶貝閨女正仰著頭,那雙烏黑的大眼睛里滿是焦急,小眉頭皺起。
姜蕭愣了一下,隨即心里那股火氣瞬間被澆滅了大半,化成了一灘柔水。
“哎喲,閨女這是擔心爹呢?”
他轉身,用那根粗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姜昭昭的鼻尖,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騙小白兔。
“昭昭不怕啊,爹就是去打幾只老鼠,很快就回來。”
“你在家乖乖喝奶,等爹回來給你帶好玩的。”
姜昭昭看著這個自我攻略的一根筋老爹,急得想翻白眼。
溝通障礙,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悲劇。
【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被人陰了!】
【小心陷阱!帶上陣盤!別只知道砍砍砍!】
沈云柔到底是心細,她看著女兒反常的舉動,若有所思。
“夫君,昭昭天生靈覺敏銳。”
“她這么攔你,此行恐怕有詐。”
姜蕭神色一凜。
他雖然莽,但絕不蠢。
自家閨女的神異之處,全家有目共睹。
“那……”
“去,必須去。”沈云柔打斷了他。
“姜家的威嚴不能丟,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不出聲,那以后誰都敢來踩一腳。”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枚泛著流光的玉符。
“葉家既然敢動手,必然留了后手。”
“這是瑤池的破妄金光符,專克一切幻術陰煞。”
沈云柔不由分說地把東西塞進姜蕭懷里,然后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夫君,記住了。”
“礦可以丟,錢可以沒。”
“但你若是少了一根頭發回來……”
沈云柔微微一笑,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讓姜蕭后背一涼。
“我就帶著昭昭改嫁,給昭昭找個更厲害的爹。”
姜蕭渾身一激靈,立刻挺胸抬頭,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胡說八道!這世上哪還有比老子更厲害的爹!”
“媳婦你放心,我就在礦洞口蹭蹭,絕不貿然進去!”
說完,他俯身在女兒腦門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
“點齊三百黑甲衛,隨我出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