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者是不值得同情的,否則對那些她傷害過的人,無疑是一種附加傷害。
無論她是否漂亮,是不是真心悔過,哪怕她曾經也是被霸凌的一方。
“明天,小魚干送到我班上,高一四班。”
“真是死性不改,不找你要,是不是還準備賴賬了。”看到我就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人呢。
“哦。”張瑩低著頭應道。
“那我回去了。”她指了指一旁的同學。
“回去吧。”我擺了擺手,才放她離開。
打開水的人還挺多,這都沒到冬天,就已經需要排隊了。
一共就四個水龍頭,這么多學生,我似乎都能想象到在寒風中排隊的場景了。
“啟文,我跟你說,那楊老師絕對有心理問題。”據我目前的觀察,她多多少少有點不對勁。
“喲,那不巧了,碰到你的強項了。”梁啟文接著開水,嬉皮笑臉的說道。
“強啥啊,她就是學心理學的,你說她心理學專業跑來教數學,是不是小腦發育萎縮。”人在不爽的時候,總是需要被認同。
“那不棋逢對手嘛,免得你在學校閑著無聊,興許是收你來了。”
這種時候,他還開我玩笑,真不是人啊這家伙。
“你這家伙,到底幫誰呢,不給我出主意就算了,還在一旁陰陽怪氣。”就梁啟文這性格,也就我不嫌棄他,跟他交朋友。
“我不擅長出主意,陰謀詭計最適合你了,要換我,只會把絲襪套頭上,簡單直接。”梁啟文舉起拳頭,做了個錘的動作。
都不知道這家伙是真莽還是懶得動腦子,那么聰明連個主意都想不出來。
“這么晚了還有人踢正步呢。”就在我們倆拎著開水準備回宿舍時,梁啟文指著操場說道。
我瞇著眼睛,看向操場上的身影,除了趙小雨還能是誰。
她走路的樣子真奇怪,即便已經在克制同手同腳的問題,出腳時卻依舊會習慣性的伸出對應的手。
有時候甚至會伸出兩個手,不知道哪個才是對的,她很努力的訓練著,但效果似乎不大。
我記得趙嚴說,她不是住校的,還有個重病在床的父親,每天早晚都要給父親做飯的。
“趙小雨,你咋還不回家?等會校門就關了。”我善意的提醒道。
沒法子,我就是這么善良,溫柔,又具有同情心。
趙小雨回頭看了我一眼,對我的話置若罔聞。
估計田嬸把病情過繼給她了,所以她聽不到我說話,這才沒辦法回答我。
她背起書包,仿佛我是個透明人,徑直朝校外走去。
趙小雨雙手扣在書包的背帶上,這樣走起來,手臂不用甩動,倒看不出來她同手同腳的毛病。
“這才上學幾天啊,就得罪這么多人了?”梁啟文盯著趙小雨離開的背影,不禁搖頭。
我可沒有得罪她,說的那都是大實話。
那她確實遲到,確實同手同腳了嘛,我又沒有陷害她,更沒有污蔑她。
回到宿舍點完名,到了熄燈的時間,我湊在窗戶的一角,借著月光看心理學的書籍。
最近睡得越來越晚,這一看,就看到了十二點多,朦朧間,我聽到廁所那邊傳來一陣聲響。
我們宿舍距離廁所很近,是那種公共廁所,這深夜里,窸窸窣窣的聲音很是突兀。
山村老尸的近視感,讓我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了,這恐怖片里,廁所是一大禁忌,那是什么臟東西都有。
這大晚上的,不是要我命嘛。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把舍友當炮灰時,從窗戶里看見有人影順著排水管滋溜一下滑到地面。
我壯著膽子看清那人的面容,趙嚴。
這死胖子大晚上不睡覺,嚇老子一跳,就他那體型,也不怕把排水管都干塌了。
緊接其后,又是三個人滑了下去。
宿管鎖門的時間不固定,有時候他不睡一夜都不鎖門,有時候熄燈就關,根本沒有規律可言。
人在干壞事的時候,鬼主意層出不窮,連從廁所出逃的方式都想的出來,這可是三樓啊。
趙嚴是個網癮少年,但這份執著,我認可他了。
白天裝病休息,養足精神,晚上翻墻出去上網,人怎么能這么優秀呢,有這個執著的勁,做什么不成功。
看著他們消失在黑夜中,不禁讓我想起曾經逃學的日子。
我沒有舉報他們的想法,人都有自我選擇的權利。
隨著困意襲來,我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比鬧鐘先響的,是惡魔的低語,我懷疑自已對楊老師太敏感了,做夢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這個女羅剎,在夢里都不放過我是吧。
“咋回事,我怎么聽到楊老師的聲音了。”一個舍友揉著眼睛說道。
聽到他的話,我猛然驚醒,原來不是夢啊。
這可是男生宿舍,楊老師跑這來干嘛。
我趕緊穿上衣服,免得被她占了便宜。
看了眼手機,才五點多,外面鬧哄哄的。
打開門一看,來的不止是楊老師,還有好幾個老師。
他們把306宿舍當成廁所一樣,進進出出的。
“咋回事啊。”我吸溜著鼻子,問向旁邊的同學。
306,就是趙嚴的宿舍,這幾個人,不會第一晚就被逮到了吧,這也太衰了。
學校的管理真不算嚴,不夸張的說,我要想出去,只要保持警惕,幾乎不會出一點問題。
“好像有個人從上鋪摔下來,把手摔骨折了。”那同學伸頭看著熱鬧,還不忘替我解答。
聽到他的話,我不禁一愣。
這上鋪確實不安全,睡覺不老實的人,是有可能從上面掉下來,但好歹有欄桿,掉下來的風險不算大。
加上昨晚我看見趙嚴幾人翻墻,這里面,怕是有鬼哦。
說不準擱外面摔的,回來說是從上鋪掉下來的。
我湊到門縫往里看,摔傷的那個人叫錢斌,此刻手腕都已經腫起來了。
“你真的是從上鋪摔下來的?”
楊老師瞇著眼睛看向錢斌,那語氣,沒有一絲關心,只剩下冰冷的質問。
我觀錢斌眼神閃躲,說話沒有絲毫底氣,就這樣的水平,在楊老師面前,跟招供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