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對她提出質疑,財富已經到手,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未知的危險。
隊伍迅速收攏,帶著收獲,沿著來時的標記,快速而安靜的向入口退去,每個人都低著頭,盡可能的加快腳步,不敢再看周圍那些在幽光下顯得愈發怪誕的植物。
重新回到那道撕裂的入口,外界帶著血腥味的風和昏暗的血色天光再次撲面而來,竟然給人一種重回“正常”世界的荒誕錯覺!
老鐵衛依舊沉默的守在那里,看到隊伍滿載而歸,駕駛艙的指示燈似乎都亮了一分。
“任務完成,收獲超出預期!”剃刀簡短的向機甲師匯報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現在,立即返航!”
隊伍沒有停留,立刻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沿著老鐵衛來時的腳印,朝著鐵銹蜂巢的方向疾行。
接下來回去的路上,雖然仍然提心吊膽,但大家終究還是順利地經過了來時路,沒有再遭遇到塵魘和吸音蝠集群,成功回到了鐵銹蜂巢的地下城市。
當鐵銹蜂巢的大門重新關閉,那種讓人痛苦的空氣也仿佛被隔絕在外面。
蘇諾澤本以為蜂巢內的空氣已經夠惡劣了,但他沒想到的是,外界的空氣更加惡劣!
成功回到鐵銹蜂巢后,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氣。
而剃刀拍了拍蘇諾澤的肩膀:
“這次收獲不錯,你應該也能得到一筆豐厚的報酬,這筆報酬應該足夠你在下面更加舒服的生活。當然,如果你愿意留下來的話,可以嘗試來報名參加我們第三拾荒隊,我們第三拾荒隊這一次死了幾個人,是肯定會進行補充的?!?/p>
說罷,她也不管蘇諾澤的反應,就直接離開了。
蘇諾澤看著她遠去,也看了眼自已這次任務可以得到的軍分的獎勵,因為他在面對吸音蝠的時候立了功,所以他這次得到的獎勵,要比不少拾荒隊的成員還高。
獎勵有幾塊硬的像石頭的高密度能量塊,還有一小罐雖然渾濁但確實可以飲用的凈水,以及——
足足100點軍分!
他去看了眼兌換處的物品,發現自已確實可以兌換不少東西。
但很快,他的目光卻一直下移,落在了一個物品上!
“E級體質提升藥劑,所需軍分:1000點!”
E級體質突破藥劑?
蘇諾澤沒想到自已還能看到這個東西,如果得到E級突破藥劑,他就可以駕馭見習機甲和一級機甲了。
而且E級體質突破藥劑應該沒有藏著臟東西吧?
他記得,之前所有體質突破藥劑中,只有S級突破藥劑是需要那個叫做【彼岸香】的東西。
他聯想到玻璃花園的那座三級機甲,如果有機會突破D級體質的話,那個三級機甲就是他的機會!
蘇諾澤沒有急著兌換,而是離開了第三集結區,準備回去休息一下,思考接下來的事情。
然而,等到他剛離開第三集結區的時候,卻被面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因為此時第三集結區的門口已經圍滿了蜂巢的底層人群。
看到蘇諾澤后,有幾個人直接圍了過來:
“兄弟,要老婆不要?”
“小哥,我認識幾個待嫁的姑娘,不用多少彩禮,兩塊高密度能量塊就行,你隨便挑……”
“小兄弟,只要一塊高密度能量塊和兩個罐頭,就能抱著一個老婆回去暖被窩,這還不心動嗎?”
蘇諾澤聽了一會,才明白原來這些人都是一種“媒婆”。
這些人是看中了他們這群活著從陸地上回來的人,盯上了他們這次得到的好處。
然而,蘇諾澤卻沒有任何心思,粗暴地推開了眾人,就直接離開了這里。
但這些人也不惱,在看到新一人出來后,就立馬圍了過去。
蘇諾澤透過人群,看到了之前的那個他幫助過的12號少年,這個少年臉色通紅的被眾人圍在中間,神色明顯有些意動。
他搖了搖頭,還是選擇尊重他人命運。
在這個資源極度匱乏的未來世界,一塊高密度能量塊,可是能讓人吃飽三天的!
相比每天發放的那一丁點營養膏,重要太多了。
而娶一個老婆能干嘛?
除非把顧憐梔給他……
回到狹小的隔間后,蘇諾開始思考起來。
他看了看自已手中那點可憐的配給,又拿起腰間那把冰冷的、屬于拾荒者的戰刀。
他不能留在蜂巢這么茍延殘喘!
留在這里,他只能繼續做一個在第七層的維修學徒,每天在昏黃的燈光和銹蝕的管道中耗盡生命,為了一點配給掙扎,或者在某個資源耗盡的未來,無聲無息地餓死,病死在這座巨大的鋼鐵墳墓里?
他永遠都無法再次與老婆相遇,永遠無法坐進輪回神甲之中,改變這該死的世界,改變他遭遇到的一切。
只有加入拾荒隊,他才有機會湊齊軍分,得到那個E級體質突破藥劑,成為一級機甲師,然后有機會得到其他機甲,尋找到成長的機會,找到顧憐梔!
下定決心后,他離開了屬于自已的隔間,去了最底層“圣所”的邊緣。
那是一個不起眼,但蜂巢居民全都知道的鐵門。
門上沒有標識,只有衛兵把守,這里是“拾荒者行會”的登記與任務發布處。
門內光線昏暗,空氣渾濁,混雜著更濃的煙草、劣酒和汗味,幾張粗糙的鐵桌后,坐著幾個神情冷漠,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殘的登記員。
墻壁上貼著一些模糊的任務簡報和懸賞,大多潦草而血腥,寥寥幾個前來接任務或交還裝備的拾荒者,瞥見蘇諾澤這個還穿著工裝、臉色蒼白的年輕人一眼后,就漠不關心地移開視線。
蘇諾澤走到一個正在用銼刀打磨一把匕首的獨眼登記員桌前。
他頭也沒抬:“姓名,層級,來干嘛?接零活去東區清理堵塞管道?”
“第七層,蘇十八。”蘇諾澤語氣平靜,“申請加入拾荒隊,正式成員!”
獨眼登記員手中的銼刀停了下來,抬起頭,僅剩的那只眼睛上下打量著蘇諾澤,目光像是在評估一塊廢鐵的成色:
“維修學徒?小子,知道拾荒兩個字怎么寫嗎?不是跟著出去搬一趟東西就叫拾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