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把最后一個大碗扣在碗架上,顧強英就站在門口,那身白襯衫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顯得有些晃眼。
“三哥,你怎么還不去睡?”林卿卿擦干了手,打算從他身邊擠過去。
顧強英沒動,低頭看著她,鏡片后的那雙眼深不見底,“二哥在洞里求你親他了?”
林卿卿腳下一晃,差點撞在門框上,臉上的熱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沒說話,低著頭想繞過去。
“看來是親了。”顧強英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點涼意,“老二這命換得值。卿卿,厚此薄彼可不是好習慣。”
“我那是為了救他,他當時流了那么多血……”林卿卿急著辯解。
“我知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顧強英伸手理了理她耳邊的碎發,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密的顫栗,“去睡吧,大哥在屋里等你。”
林卿卿落荒而逃。
東屋里沒點燈,月光順著窗戶縫漏進來,灑在土炕上。
秦烈已經躺下了,他沒蓋被子,上半身光著,古銅色的肌肉在月色下像是一塊塊堅硬的巖石。聽見動靜,他坐起身,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林卿卿走過去,順著炕沿爬到里側。炕上鋪著干凈的草席,帶著股淡淡的草木香。
秦烈伸手一撈,就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里。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隔著薄薄的背心,林卿卿能感覺到他身上燙得驚人的體溫。
“累壞了吧?”秦烈的大手按在她后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
林卿卿把臉埋在他頸窩里,悶聲應了一句,“還好。就是二哥傷得挺重,我有點害怕。”
“老二命硬,死不了。”秦烈把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倒是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那種地方也敢鉆,萬一塌了,你讓我怎么辦?”
“當時沒想那么多。”林卿卿小聲嘟囔。
秦烈沒再說話,只是手臂又緊了幾分。
屋子里很靜,能聽見隔壁西屋傳來李東野和江鶴爭搶被子的聲音,還有蕭勇偶爾發出的幾聲悶哼。這種不隔音的土坯房,讓每一個微小的動靜都變得格外清晰。
“大哥,你以前在部隊,也經常遇到這種事嗎?”林卿卿突然問道。她對秦烈的過去知之甚少,只知道他當過兵,立過功,身上那些傷疤就是勛章。
秦烈沉默了一會兒,“差不多。救災、任務、演習,什么都有。”
“那你最危險的一次是什么時候?”
“在南邊,林子里。被炸彈震暈了,埋在土里半天。”秦烈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醒來的時候,周圍全是死人。帶我出來的老班長腿斷了,硬是把我背出了雷區。”
林卿卿聽得心驚肉跳,伸手摸上他肩膀處的一塊凹凸不平的疤痕,“是這里嗎?”
“不是,那是野豬撓的。”秦烈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已心口的位置,“這里才是。彈片擦過去,差一公分就透了。”
林卿卿的手指縮了一下,感受到那強有力的心跳,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她仰起頭,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大哥,以后別再讓自已受傷了。”
秦烈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呼吸變得沉重,“卿卿,你這是在勾我。”
林卿卿沒躲,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想起在J市的事情,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大哥,四哥帶我去J市的時候,我見到了不少人。”
秦烈停下動作,撐起身體看著她,“見誰了?”
“沒特意見誰,就是他家里的人。”林卿卿知道秦烈早就想問了,于是回憶著那幾天的細節,“四哥姓穆,家里還有兩個兄弟。”
秦烈撐在炕席上的手猛地收緊,“穆?”
“嗯,穆云起。”林卿卿點頭,“他家里有個大哥,還有一個老幺。”
秦烈沒立刻回答,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冷硬。過了好半晌,他才低聲問,“那個大哥,叫什么?”
林卿卿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沒想起來,只見過兩次。”
秦烈沒再追問,只是臉緊繃著,顯然是想到了什么。
他重新壓下來,堵住了林卿卿的嘴。
“大哥……唔……”林卿卿被吻得喘不過氣,手軟綿綿地推著他的肩膀。
秦烈松開她的唇,順著脖頸一路向下,在那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個暗紅的印記。他的手鉆進她的衣擺,粗糙的掌心在腰間游走,帶起一陣陣戰栗。
“別想那些了。”秦烈聲音沙啞得厲害,“現在只準看我。”
林卿卿的背心被推到了胸口,涼意襲來,又很快被秦烈的體溫覆蓋。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那種如山般的壓迫感讓她有些心慌,卻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老四教過你什么?”秦烈突然停下動作,抬頭盯著她。
林卿卿愣了,“什么?”
“他是不是教你說過什么話?”秦烈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微微用力,“他說你是他的媳婦。”
林卿卿臉紅得要滴出血來,想起李東野那些荒唐的行徑,羞得想找個縫鉆進去,“四哥他……他就是嘴上沒個把門。”
“說給我聽。”秦烈命令道。
“說什么呀……”
“說你剛才想到的那些話。”秦烈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老四讓你叫他什么?”
林卿卿咬著嘴唇,死活不肯開口。
秦烈也不急,手上的動作卻更加過火,專挑敏感的地方折磨。
“叫……老公。”林卿卿終于受不了了,帶著明顯的哭腔。
秦烈的動作一頓,一邊動作,一邊逼問。
“誰是你老公?”
“你……大哥,你是……”林卿卿閉著眼,承受著那如狂風驟雨般的力道。
“大聲點。”
林卿卿攀著他的肩膀,指甲在他背后的傷疤上留下幾道白痕,她帶著哭腔喊了出來,“你是老公……秦烈……你是……”
隔壁西屋。
李東野躺在炕上,嘴里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聽著墻那邊傳來的動靜,煩躁地翻了個身。
“操,大哥是不打算讓咱們睡了。”他低聲罵了一句。
江鶴蒙著被子,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活該。誰讓你帶姐姐去J市招惹那些人的。要是大哥知道你那點破事,非拆了你不可。”
“老子那點破事怎么了?”李東野嗤笑一聲,“倒是你,江小五,你那幾頭豬要是再敢半夜哼唧,我就把它宰了給卿卿補身子。”
“你敢!”江鶴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清秀的臉上滿是戾氣,“你動一下試試。”
“行了,都閉嘴。”蕭勇在另一邊悶聲開口,他的腿還疼著,心里更煩,“再吵都滾出去睡豬圈。”
屋子里安靜了片刻,但隔壁的動靜卻越來越大。
林卿卿那壓抑不住的低泣聲,像是一根細細的絲線,勾著屋里幾個男人的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