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不錯,這只是簡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平平常常的四個字,普普通通的四個字,可偏偏這普普通通的四個字是從老朱的嘴里親口說出來的,當它們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地落到朱棣的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分量,沉甸甸地砸進他的心坎上。
這對于朱棣而言,簡直比任何其他的夸贊都要更好,更讓他感到激動和滿足,甚至可以說是無比的幸福!這種幸福來得太突然,太不真實,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恍惚,有些不知所措。
那種感覺,就像是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忽然被搬開了,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胸口不再發悶....
整個人從里到外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舒坦,像是沐浴在溫暖的陽光里,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貪婪地吸收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暖意。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它們不僅僅是一句夸獎,它們更深地代表了老朱對朱棣所作所為的認可,是一種難得的肯定,是一種朱棣期盼了太久太久的肯定!
這份肯定他等了幾乎大半輩子,從年少時等到現在,等得頭發都有些花白了,才終于等到,這其中的辛酸和煎熬,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像是一壇陳年的酒,埋在心里,越藏越苦,越藏越澀。
年少時不可得的東西終將困住一個人的一生,牢牢地困住他,老朱的這幾個兒子,除了太子朱標之外,其他的無論是朱樉,朱棡還是朱棣,從小到大都未曾得到過幾次老朱發自內心的認可和夸獎,一次兩次都少得可憐,幾乎可以說是沒有,那種匱乏,像是一片干涸的土地。
每一次,他們努力去做一件事,希望能得到父親的一個眼神,一句肯定,可換來的往往只是淡淡的一瞥,或者干脆就是沉默,那種沉默比責罵更讓人難受。
那種被忽視的感覺,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心上,不致命,卻隱隱作痛,日積月累,結成了一道厚厚的繭,包裹著那顆渴望被看見的心。
正是由于這樣的經歷,他們的心中始終存著一股難以消解的偏執和執念,這股執念伴隨著他們成長,伴隨著他們變老,一直縈繞在心頭,驅之不散,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們。
無論他們后來成為了怎樣的人,擁有了怎樣的地位,這份渴望從未消失,反而隨著歲月的流逝變得越來越強烈,像一團火,在心底深處默默燃燒,灼燒著他們的五臟六腑,讓他們不得安寧。
哪怕如今他們幾人都已經到了中年的歲數,頭發已經開始有了變化,甚至出現了些許的白發,眼角爬上了細密的紋路,可對于他們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依舊是得到老朱這個父親的認可,得到那種真真正正的、毫不保留的認可。
來自父皇的認可!這份認可,比任何功名利祿都來得重要,來得珍貴,那是他們心底最深處缺失的一角,空落落的,需要用父親的話語來填滿,才能覺得完整。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朱棣通過靖難之役成功登基,成為了后人所稱的永樂大帝,他一生勤勉于政務,從來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和放松,每一天都過得非常認真,兢兢業業,像是要把一天當成兩天來用。
他處理朝政,批閱奏章,常常忙到深夜,連休息的時間都舍不得多花,仿佛不知疲倦為何物,仿佛一停下來,就會被什么東西吞噬,被那份得不到的認可徹底淹沒。
一般而言,哪怕是一些有著豐功偉績的帝王在晚年的時候也會多少懈怠一些,也會顯得稍稍昏聵和糊涂,不如年輕時那么英明神武,處理朝政也不如以前那么勤勉,這是很常見的事情,畢竟人老了,精力總會不如從前,這是自然的規律,誰都逃不過。
這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這努力干活當了一輩子的明君,到老了,難道還不能享受享受,放松放松了嗎?這也是人之常情啊,誰都會想要休息,想要安逸一些,躺在功勞簿上歇一歇,喘口氣。
可朱棣卻完全沒有這樣,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拼命,就好像始終有一雙眼睛在背后緊緊盯著他,好像有誰在無形中逼迫著他一樣,讓他不能停下腳步,讓他必須不斷前進,仿佛一停下來就會被什么東西追上,被那份得不到的認可永遠地拋在后面,再也趕不上。
其中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其實就是已經去世的老朱,那個他始終想要證明自己的對象,那個他一直想要得到認可的人,那個他拼盡全力也想讓其點頭的父親。
他想向已經去世的老朱證明,他朱棣,不弱于任何人,不比任何其他兒子差,他是有能力的,他是優秀的,他是值得被認可的!這個念頭支撐著他,鞭策著他,讓他不敢有片刻的停歇,像一條無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背上,留下看不見的傷痕。
朱棣至死都在帶兵遠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成功了,但他同時也失敗了,成功和失敗交織在一起,難以分割,像一團亂麻。
說他成功是因為他確確實實地締造了一個輝煌的永樂盛世,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的能力絕不弱于朱標,他做到了,他證明了自己,讓天下人都看到了他的文治武功,讓史書不得不記下他的功績。
說他失敗,則是因為他所做的這一切,老朱終究是看不到的,沒有在老朱生前獲得老朱的真正認可。
朱棣的心中必然是充滿著無限的遺憾和失落,這種遺憾永遠無法彌補,永遠留在心底,成為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痕,夜深人靜時,便會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那份永遠的缺失。
......
奉天殿內,一片鴉雀無聲,靜得可怕,靜得讓人心里發慌,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就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邊咚咚作響,一下,又一下,敲打著緊繃的神經,連吞咽口水的聲音都覺得異常響亮,好像在空曠的山谷里回蕩。
只有那呼嘯著灌入殿中的風在肆意地刮著,發出嗚嗚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顯得格外清晰,卷起殿角細微的塵土,在空中打著旋兒。
風聲穿過殿柱,掠過地面,帶起一陣細微的塵埃,在從門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中飛舞,像是一群迷惘的飛蟲,找不到方向。
好在現在正是夏日的季節,風里并沒有帶著寒意,反倒是令人感到有些舒暢和清涼,吹在臉上很舒服,帶來一絲涼爽,稍稍驅散了殿內凝滯的空氣,讓人感覺好受了一些。
這風稍稍緩解了殿內壓抑的氣氛,讓人能稍微喘口氣,不至于那么憋悶,胸口也不那么發緊了,仿佛解開了一道無形的束縛。
朱棣的臉色泛著潮紅,他的心中十分亢奮,情緒非常激動,心跳得很快,幾乎要跳出胸膛,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轟鳴,像奔騰的江河。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連帶著整個身體都有些發顫,那是情緒過于激蕩難以自持的表現,他不得不悄悄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穩住自己,不讓自己失態。
努力了這么久,為的不就是眼前的這一刻嗎?不就是等待父皇的這一句話嗎?
現在終于等到了,真真切切地等到了。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在這一刻都變得值得了,那些熬過的夜,那些費過的心神,仿佛都找到了歸宿,像江河終于匯入了大海,有了著落。
五百萬兩銀子在朱棣的眼里根本抵不過老朱的一句簡單夸贊,銀子再多也沒有這句話來得珍貴,來得重要,銀子是冰冷的,而這句話卻帶著溫度,暖到了他的心里,讓他覺得所有的算計和經營都有了意義,所有的隱忍都值得,像種子終于破土而出。
而對于這些,老朱自己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他并不覺得這句話有多么重要,沒有意識到它的分量,就像隨手丟出一顆小石子,并未期待能激起多大的漣漪,他甚至可能轉眼就忘了。
他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有想到這句話會在朱棣的心里激起這么大的波瀾,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漾開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平息,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
要說當皇帝,老朱絕對是一個實打實的厲害的皇帝,一個有能力的皇帝,這一點毋庸置疑,沒有人會懷疑,他的功績就擺在那里,山河為證,日月可鑒。
他打下了這片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條,讓百姓安居樂業,他的能力和功績是明擺著的,是寫在史書上的,誰也抹殺不掉。
可要說當老爹,老朱的能力就明顯有所欠缺了,他不太懂得如何做一個好父親,不知道如何與兒子們相處,他的愛是深沉的,也是笨拙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他對兒子們的要求嚴格,卻很少給予他們情感上的關懷,他的愛是沉默的,是深藏的,不易被察覺,像埋在地下的寶藏,需要兒子們自己去艱難地挖掘,往往挖得雙手鮮血淋漓。
他壓根就察覺不到兒子們內心深處的需求,也不知道朱棣這會兒腦子里到底在想的是啥,他完全不明白,完全沒有概念,父子之間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厚壁障,無法穿透。
他以為兒子們要的只是權力和地位,卻不知道他們更想要的是父親的認可,是一個肯定的眼神,一句溫暖的話語,能照亮他們晦暗的內心世界,讓他們覺得自己的存在是有價值的。
老朱出身微末,雖然他通過造反成功當上了皇帝,可他的思想從根子上說,還是那種典型的底層農人思想,很樸實,也很直接,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覺得吃飽穿暖就是最大的好,其他的都是虛的。
他覺得對兒子嚴格就是對兒子好,從不考慮他們的感受,他認為孩子長大了自然就懂了,棍棒底下出孝子,這是他堅信不疑的道理,是他從苦難生活中得出的經驗。
在那個時候可沒有什么關愛兒女心理健康的說法,老朱所信奉所講究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認為對孩子要嚴格,不能太過溺愛,夸獎多了孩子會飄,會不知天高地厚。
他覺得夸獎會讓孩子驕傲,所以從不輕易表揚,他把肯定和贊許看得很重,不輕易給予,像是吝嗇的守財奴看守著他的金幣,一分一毫都舍不得花出去。
朱棣此刻的激動情緒老朱注定是感受不到了,他體會不到,也無法理解,他們仿佛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里,一個在火的這邊,一個在火的那邊。
他看著朱棣泛紅的臉,只以為他是熱的,根本沒往心里去,只覺得這老四今天臉色有些異樣,卻未曾深思,注意力早已轉向了別處,想著接下來的朝會。
至于夸贊,老朱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說罷了,并沒有想太多,沒有放在心上,像一陣風刮過就忘了,不留痕跡。
他覺得自己只是說了一句很平常的話,根本不值得朱棣這么激動,他甚至覺得朱棣的反應有些過度了,不太理解,微微皺了下眉頭,覺得這個兒子還是不夠沉穩。
“藏的挺辛苦吧。行了老四,多的你也不用說了,咱這些日子都讓蔣瓛在暗中看著呢?!?/p>
老朱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沒有什么起伏,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云淡風輕,不帶一絲波瀾。
“這回干得不錯,等待會兒朝會開始了好好說說這些日子你們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p>
老朱隨意地揮了揮手,讓朱棣站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去,語氣很平淡,沒有什么波動,他的注意力似乎已經轉向了別處,眼神飄向了殿門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他的心里想的倒不是朱棣,而是想著等待會兒朝會開始,朱煐那小子會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會有什么表現,會不會讓他驚喜,嘴角不自覺地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
他更關心的是朱煐,而不是朱棣,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別處,落在了那個他寄予厚望的年輕人身上,那個流落在外十年的大明嫡長孫。
在旁人眼里,朱煐是朝廷的朱御史,是老朱親封的中興侯,地位很高,備受尊敬,是朝堂上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光芒耀眼。
大家都覺得他是個能臣,是個值得倚重的人才,是朝廷的棟梁,未來的支柱,可以托付重任。
可在老朱眼里,朱煐早已經是未來大明的皇帝,是繼承大統的人選,是心目中的接班人,是無可替代的,是他朱家血脈的延續和希望,承載著他所有的期望。
他看朱煐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種特殊的期待,那是一種看繼承人的目光,深沉而熾熱,包含著無限的期許。
眼下朱煐真正的身份就連朱煐自己都不知道,只有老朱和蔣瓛兩人知曉其中的秘密,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一無所知,像被一層濃霧籠罩著,看不清真相。
這個秘密被老朱小心翼翼地保守著,生怕走漏了風聲,引起不必要的波瀾,打亂他所有的布置,讓他功虧一簣。
他就是老朱流落在外整整十年,并且得了失魂癥的大明嫡長孫,是正統的繼承人,是理所當然的繼承者!這個身份一旦公開,必將引起朝野震動,掀起巨大的風波,足以改變整個朝局的走向,讓許多人措手不及。
在朱煐表現出了過人的政治天賦和能力之后,老朱心里頭早就已經把他當成了未來大明皇帝的不二之選,沒有其他人選,沒有其他考慮,這個決定在他心中堅如磐石,不可動搖。
他覺得朱煐就是最適合繼承皇位的人,無論是能力還是心性,都符合他的期望,甚至超出了他的期望,讓他感到無比欣慰。
老朱之所以默許甚至可以說是鼓勵朱棣和朱允炆聯手,主要目的也是為了鍛煉朱煐的能力和心性,讓他經歷磨練,變得更強,像一塊璞玉需要精心雕琢,才能綻放出絕世光華。
他想看看朱煐在面對挑戰時會如何應對,是否能擔得起重任,在風雨中站穩腳跟,不被擊垮。
朱煐的能力強,強的超乎了老朱的預料,以至于這滿朝文武在單出的情況下隱隱已經壓不住他了,甚至都不能對他造成什么太大的麻煩,他很出色,超出預期,像一把過于鋒利的寶劍,寒光逼人。
這讓老朱既欣慰又有些擔憂,欣慰于孫子的能干,擔憂于他過早顯露鋒芒,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而老朱心里頭還想進一步磨煉磨煉朱煐,讓他經歷更多的考驗,變得更加成熟,更加穩重,能夠從容應對各種復雜的局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他覺得朱煐還需要更多的歷練才能真正擔起大任,現在的他還不夠圓滿,還需要在火里再煉一煉,去掉最后的雜質。
可老朱又不想自己親自出手,畢竟這現在還沒有正式相認呢,朱煐性格剛正,老朱一直就擔心自己攤牌了之后這大孫子會不愿意認自己,心里很忐忑,很不安,像揣著一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怕朱煐不接受這個身份,怕他抵觸,怕他覺得自己被欺騙和利用,從而心生芥蒂。
以朱煐的脾氣還真容易視皇位如糞土,直接拂袖而去,什么都不管不顧,什么都不在乎,他有他的傲骨和堅持,不為權勢所動。
老朱太了解這個孫子的性格了,知道他是個有主見的人,不會輕易被權勢所動,這讓他既欣賞又頭疼,不知該如何是好。
老朱不敢去賭這個結果,所以他要找一個最合適的機會來攤牌,要選個好時機,要確保萬無一失,像獵人布置陷阱一樣小心翼翼,不能有絲毫差錯。
他不能貿然行動,必須謹慎再謹慎,他怕一不小心就永遠失去這個孫子,那將是他晚年無法承受的痛,比失去江山更讓他難受。
他自然就不想當這個惡人,本來就已經擔心攤牌之后朱煐不接受了,這要是等攤牌的時候被朱煐知道,他還對朱煐進行了打壓,那豈不是事情就更難辦了?更不好處理了?更麻煩了?他不想讓朱煐對自己產生誤會,留下心結,影響日后祖孫的情分。
老朱可不想唱這個黑臉,不想做這個壞人,不想被孫子記恨,他想在孫子心里留下一個好爺爺的形象,一個慈祥的、可親的爺爺。
他要做一個好爺爺,而不是一個嚴厲的皇帝,他渴望親情,渴望孫子的認可,這種渴望甚至超過了對權力的掌控,是他晚年最大的心愿。
自然,這個任務就被老朱巧妙地安排給了朱棣和朱允炆,正好朱棣想針對朱煐,老朱就默默地來了一個順水推舟,暗中推動著事情的發展,讓一切按照他的計劃進行,按照他的設想前進.....
他覺得這個安排很巧妙,既能鍛煉朱煐,又不會讓自己得罪人,可謂是一舉兩得,心里不免有些自得,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高明。
......
而此時的朱棣臉色更加紅了,比剛才還要紅,紅得發燙,像是喝多了烈酒,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耳朵尖。
他覺得自己的臉頰像是被火烤著一樣,熱得難受,連耳根都跟著燒了起來,手心也沁出了汗,濕漉漉的。
這回老朱所說的可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干得不錯’這四個字了,而是提到了蔣瓛暗中觀察的事情,提到了他一直被關注著,一直被監視著,像有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他,而他竟然毫無察覺。
這話里的意思讓朱棣的心跳得更快了,幾乎要撞破胸膛,血液奔流得更急了,像決堤的洪水。
朱棣緊緊看著老朱,腦海里反復回蕩著剛剛老朱所說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仔細品味,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語氣變化。
他試圖從老朱的話語中找出更多的含義,更多的暗示,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微之處,像沙漠中尋找水源的旅人,不放過任何一絲濕潤的痕跡。
他的眼睛閃爍著明亮的精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覺很溫暖,很感動,鼻子甚至有些發酸,眼眶微微發熱。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就像是一個被冷落已久的孩子突然得到了父母的關注,那種喜悅難以言表,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但他強忍住了。
原來...原來父皇他一直在關注著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一直在注意著我!
這個發現讓朱棣的內心充滿了喜悅,像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每一個角落都得到了滋潤,重新煥發出生機。
一直讓蔣瓛暗中看著燕王府?
這真是太讓人意外了,太讓人吃驚了,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他之前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朱棣從未想過老朱會對他如此關注,他原以為自己早已被遺忘在角落,像一件舊兵器被擱置在庫房里,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這讓朱棣也明白了,今天估計是沒有給到老朱什么太大的驚喜,沒有讓父皇感到驚訝,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握之中。
畢竟蔣瓛一直盯著燕王府的話,那燕王府的每天進項基本應該都是出現在老朱的案頭,既然是早就知曉的,那自然就談不上什么驚喜可言,一切都在掌握中,都在預料之中,他的那點成績,父皇早就清楚了,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把戲,了如指掌。
可這其實并不重要,驚喜不驚喜的無所謂,不重要,此刻他已經得到了更寶貴的東西。重要的是父皇他一直在看著本王啊!一直在注意著我的一舉一動!一直在關注著我!這種被重視的感覺,比什么都強,比打了勝仗還讓人高興,是從心底里涌出來的歡喜。
在父皇的眼里,本王竟然如此重要嗎?重要到要派人專門盯著?重要到要時刻關注?
這個想法讓朱棣感到既驚訝又欣喜,他感覺自己這些年的努力似乎并沒有白費,所有的隱忍和付出都有了回報,像辛勤的農夫終于看到了豐收的景象,金燦燦的谷物堆滿了倉。
......
朱棣原本以為老朱對于自己壓根就不怎么在乎,老朱的心里只有天下大事,只有那些永遠忙不完的政務,只有國家大事,沒有他的位置,他只是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用的時候拿起來,不用的時候就放在一邊。
他覺得自己在父皇心中只是一個普通的兒子,沒什么特別的,就像路邊的一棵草,無關緊要,自生自滅,不會得到額外的關注。
可沒想到,每日在如此繁忙的情況下,老朱居然還特意讓蔣瓛這個錦衣衛頭頭,時刻關注著自己燕王府的一舉一動!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太讓人意外了!完全打破了他之前的想法。
這說明父皇還是在意的,還是在關注他的,他并沒有被完全忽視,這發現讓他心頭一熱,像有一股暖流淌過。
朱棣開辦這個燕王府學宮,聯手朱允炆,最開始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和朱煐打擂臺,爭一口氣,不能輸給他,不能被他比下去,要把丟掉的面子掙回來,要讓所有人知道,他燕王不是好惹的。
他覺得自己被朱煐輕視了,心里很不服氣,那股火一直憋在心里,燒得他日夜難安,寢食難寧。
他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氣,覺得被羞辱了,覺得沒有面子,堂堂燕王的威嚴掃地,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他堂堂一個燕王,怎么能被一個臣子如此對待?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難受得很。
大約一個月前剛入京城就被朱煐以縱馬之罪名,用大明律逼得應天府府衙將他打入大牢關押,這讓他很沒面子,很丟人,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一想起來就隱隱作痛。
這件事一直讓他耿耿于懷,像一根刺扎在心里,稍一觸碰就疼,提醒著他那段不愉快的經歷。
他后來見朱煐確實是有些能耐的,于是不計前嫌,主動低頭想要拉攏朱煐,將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不再計較,不再追究,他覺得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大局,個人恩怨可以放在一邊。
他覺得如果能拉攏朱煐,對自己也是有利的,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而且是個有能力的敵人,化敵為友是最好的選擇。
于是朱棣在朝堂上多次開口為朱煐講話,替他解圍,幫他說話,為他辯護,放低了自己的姿態。
他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放下了身段,給了對方臺階下,仁至義盡了,對方應該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結果當日朱煐被封為中興侯,在舉辦慶功宴的時候朱棣卻被攔在了門外,連大門都沒有能夠進一步!被拒之門外!被擋在外面!
這讓他感到極度難堪,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所有的尊嚴都被踩在了地上,碎成了粉末。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讓人無法接受!讓人感到極度羞恥!他從未受過這樣的侮辱,這比打他罵他更讓他難受,像是一把鈍刀子割著他的心,慢慢地折磨著他。
于是一怒之下朱棣當即聯系上了同樣被朱煐拒之門外的朱允炆,想要和朱允炆聯手,要給稷下學宮造成一些麻煩,給朱煐這囂張的家伙一點深刻的教訓!讓他知道厲害!讓他明白分寸!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決定要給朱煐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燕王不是好惹的,要讓他付出代價,為他的狂妄和無禮付出代價。
兩人這才一拍即合創辦了這燕王府學宮,準備借用朱煐開創的稷下學宮的模式從商賈手中斂財,打擊稷下學宮,削弱它的影響力,降低它的地位,釜底抽薪,讓朱煐知道疼。
他們覺得這個計劃很完美,既能賺錢,又能打擊對手,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策略。
沒想到真正開始操作之后,事情進展得出乎意料地順利,比想象中要順利得多,順利得讓人吃驚,像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們,把好運送到了他們手上。
商賈們對燕王府學宮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紛紛主動上門,這讓他們信心大增,腰桿也挺直了不少,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第一天就賣出了十個名額,賺到了整整五十萬兩銀子,收獲頗豐,進賬很多,白花花的銀子晃花了人的眼,也晃動了他們的心。
這個結果讓朱棣和朱允炆都感到非常滿意,覺得這條路走對了,前途一片光明,超越稷下學宮指日可待。
而此后更別說了,簡直是一發不可收拾,財源滾滾而來,銀子越賺越多,數額越來越大,堆滿了庫房,讓人看著就歡喜。
燕王府學宮的名聲也越來越響亮,吸引了更多的人前來,門庭若市,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而朱棣心里頭的心思也逐漸發生了變化,從最開始的想要和朱煐打擂臺,到想要和朱煐打擂臺的同時向老朱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價值....想要得到父皇的認可,想要被父皇肯定,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覺得這是一個向父皇展示自己能力的好機會,一個難得的機會,必須牢牢抓住,不能錯過,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朱棣雙目微微發紅,心中感慨萬千,情緒復雜,難以平靜,各種滋味涌上心頭。他想起這些年的努力,想起自己付出的心血,覺得一切都很值得,那些辛苦和算計,似乎都有了回報,像辛勤的農夫終于看到了豐收的景象,金黃的麥浪在風中起伏。
沒想到父皇一直都在關注著我!一直都在注意著我的行動!一直都在看著我!這個發現讓他感到無比欣慰,像是迷路的孩子終于找到了家的方向,心里踏實了許多,不再彷徨無助。
是了,要是父皇不支持,父皇他又怎么會給燕王府學宮擔任祭酒呢?這本身就是一種支持啊,一種默許,一種無形的背書。朱棣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心中的底氣也更足了,腰板也挺得更直了,像有了靠山一樣。
朱棣越想越覺得激動,越想越覺得興奮,內心澎湃,難以自制,恨不得大聲喊出來。他覺得自己終于得到了父皇的認可,這種感覺比賺到再多銀子都讓人高興,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是任何物質都無法替代的,是心靈上的滿足。
要是父皇不給燕王府學宮當祭酒,燕王府學宮想要和稷下學宮一樣向商賈兜售名額?那怎么可能呢?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有父皇的支持,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商賈們不會買賬,學宮只會是一個空架子,無人問津。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完全做不到!完全沒有可能!朱棣在心里重復著這句話,越發覺得老朱的支持至關重要,是成敗的關鍵,是畫龍點睛的那一筆,缺少了這一筆,整條龍就失去了神采。
沒有老朱的信用背書,商賈是不會輕易相信的。否則隨便一個人開個學宮,都能讓商賈上趕著去買名額不成?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根本不會有人相信!根本不會有人理會!
商賈們精明得很,不見兔子不撒鷹。
商賈們看重的是老朱的權威,是皇家的信譽,是那頂無形的保護傘,有了這把傘,他們才敢放心地把銀子掏出來。
.....
“皇爺爺?!?/p>
就在朱棣內心激動不已的時候,忽然一道聲音響徹了整個奉天殿,打破了安靜,打破了沉默,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激起了浪花。
這聲音來得突然,讓朱棣從沉思中驚醒,將他拉回了現實,思緒戛而止,像一根繃緊的弦突然斷裂。
奉天殿本就空曠而安靜,眼下距離上朝還有一陣子時間,偌大的奉天殿里只有朱棣、朱允炆、黃子澄和齊泰一行人,顯得很空蕩,很冷清,腳步聲都有回音,說話聲也顯得格外響亮。
這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顯得格外響亮,帶著回音,震得人耳膜發癢,心頭發緊。
喊出皇爺爺的那自然就是朱允炆了,他的聲音很清晰,很響亮,帶著一絲刻意的張揚,好像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他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恭敬的表情,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急切,像是生怕被人搶了風頭,錯過了表現的機會。
朱允炆一開口,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身上,大家都看著他,注視著他,想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朱棣也轉過頭去,想知道朱允炆要說什么,有什么打算,心里隱隱有些不快,覺得他打斷了自己沉浸在喜悅中的時刻。
老朱也扭頭看向了朱允炆,目光中帶著詢問,想知道他要說什么,想表達什么,眼神平靜無波,深不見底。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么情緒,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像鷹隼打量著它的獵物,冷靜而銳利。
朱棣也看向了朱允炆,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說話,為什么在這個時候開口,打斷了他沉浸在喜悅中的思緒。他覺得朱允炆的舉動有些突兀,打破了剛才那種微妙的氛圍,像一場好戲被中途打斷,讓人掃興。
朱允炆卻也不慌不忙,穩步走到了殿中央,對著老朱拱了拱手,行了一禮,舉止得體,很有禮貌,像是演練過很多遍,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他看起來很有自信,似乎早就準備好了要說的話,就等著這個機會,迫不及待地要表現自己,讓皇爺爺看到他的存在。
“皇爺爺,孫兒這幾日跟著四叔學習,受益良多,學到了不少東西,很有收獲,很有長進。”
朱允炆的聲音很誠懇,聽起來很真誠,試圖用話語打動老朱,字斟句酌,生怕說錯一個字。
“皇爺爺常說,紙上學來終是淺,方知事事要躬親,先前允炆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這幾日跟著四叔辦這燕王府學宮,孫兒真是感受太深了,徹底明白了這個道理!”
朱允炆說得情真意切,說得非常誠懇,甚至帶上了一點激動的顫音,顯得格外動情。
他試圖用這些話來打動老朱,讓老朱看到他的成長和努力,把他記在心里,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朱允炆的一番話讓朱棣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了此時朱允炆站出來的真正原因和意圖,知道他想干什么,知道他的目的,像看穿了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一切都清清楚楚。朱棣在心里冷笑了一聲,覺得朱允炆太過急切,沉不住氣,終究是嫩了點,成不了大氣候。
朱棣是誰?他是鎮守北平的燕王,經歷豐富,見識廣博,在戰場上廝殺過,在朝堂上周旋過,什么風浪沒見過。
他見過太多的人,經歷過太多的事,早就練就了一雙看人的眼睛,能洞察人心,看透表象下的真實。
活了大半輩子,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的勾心斗角經歷了多少事情,朱允炆心里頭的小九九哪里能瞞得過他半點?他一眼就看穿了,一眼就看透了,像看一本攤開的書,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
他覺得朱允炆的伎倆太過幼稚,像是小孩子耍把戲,徒惹人笑,上不了臺面。
也就只有涉及到老朱的事情的時候朱棣才會關心則亂,亂掉陣腳,失去平時的判斷力,其他時候都很清醒,都很理智,像一頭蟄伏的猛虎,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對老朱的感情太深,所以才會在老朱面前失去分寸,變得不像平時的自己,像個渴望糖果的孩子,眼巴巴地望著。
可要說面對朱允炆,單單是朱允炆說出了這幾句話,朱棣就已經完全洞悉了他的想法和目的,知道他的小心思,知道他的打算,清清楚楚。他覺得朱允炆太過明顯,心思都寫在了臉上,一眼就能望到底,毫無遮掩。
這是想提醒父皇,這燕王府學宮也有他朱允炆的一份功勞啊,他也有貢獻,他也有付出,不能把所有功勞都算在朱棣頭上,把他給忘了。
朱允炆不想讓朱棣獨占風頭,想分一杯羹,讓老朱也看到他的存在,給他一點肯定,哪怕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夸獎也好。
這是特意站出來表功來了,想讓父皇知道他的付出,想讓父皇注意到他,在父皇心里留下一個能干的好印象,為將來鋪路。
朱允炆希望老朱也能夸獎他幾句,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肯定,也能讓他心滿意足,晚上睡個好覺,做夢都能笑醒。
不過朱棣也沒有當場揭破這一點,沒有說穿,沒有點明,他選擇了沉默,像一塊石頭,不言不語。
他覺得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和朱允炆計較,今天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不想節外生枝,破壞了自己的好心情,那得不償失。
今天老朱的夸贊已經讓他感到十分滿意,雖然說沒有能成功震驚到老朱,可眼下這個結果也是朱棣很愿意接受的了,他很滿足,很高興,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心里踏實了。
他不想破壞這份好心情,不想因為朱允炆而影響了自己的情緒,那不值得,朱允炆還不配讓他動氣。
.....
老朱聽著朱允炆的話,俯看下方的朱允炆淡淡地掃了一眼,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緒,看不出想法,像一口古井,深不見底。
他的表情很平靜,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卻讓朱允炆不由得緊張起來,手心冒汗,腿肚子有些發軟。
朱允炆的言下之意朱棣都能輕易聽出來,老朱又如何能聽不出來呢?他心知肚明,他心里清楚,像明鏡似的,照得清清楚楚。
他太了解這些子孫的心思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像孫悟空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再怎么跳騰也沒用。
這小子是在刻意表功,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讓自己關注他,讓自己夸獎他,動機一目了然,太過明顯。
老朱覺得朱允炆太過急功近利,不夠沉穩,還需要多加磨練,離他期望的標準還差得遠,遠遠不夠格。
老朱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心中有些不以為然,覺得他太著急了,太沉不住氣了,像個毛躁的猴子,上躥下跳。他對朱允炆的表現有些失望,覺得他還需要更多的歷練才能成熟起來,現在還上不了臺面,難當大任。
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啊,這小子差朱煐那小子可差遠了,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沒法比較,無法相提并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云泥之別....
老朱在心里暗暗比較著朱允炆和朱煐,覺得朱允炆遠遠不如朱煐,無論是能力還是心性,都差了一大截,讓他搖頭,感到失望。
百官尚未上朝就忍不住急不可耐地跳出來表功,看著臉上難掩興奮之色的朱允炆,老朱心里頭默默地搖了搖頭,感到有些失望....覺得他不夠沉穩,不夠成熟,擔不起大事,還需要好好打磨。
他覺得朱允炆還需要更多的歷練,才能擔當大任,現在的他還差得遠,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石頭,棱角分明。
“嗯,允炆你也干得不錯?!崩现禳c了點頭,也給朱允炆隨意夸了一句,語氣平淡,沒有什么感情,像在念一句無關緊要的臺詞,敷衍了事。他覺得這只是客套話,沒必要太過認真,隨口應付一下罷了,免得他再糾纏,沒完沒了。
“多謝皇爺爺夸獎,允炆做的不算什么。能為皇爺爺分憂就好,這是孫兒應該做的?!敝煸蕿稍掚m然說的謙虛,可那臉上的表情,裂開的嘴角都已經快要咧到耳根了,明顯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很高興,很得意,像是撿到了寶貝,恨不得告訴全世界。
他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皇爺爺終于注意到他的努力了,這趟沒白來,這一番表現值了。
這副模樣看的朱棣也是直翻白眼,覺得他太過沉不住氣,太容易表現出來,太不成熟,像個沒見識的鄉下小子,得了點好處就喜形于色。
他覺得朱允炆還需要多磨練,這點小成績就得意忘形,難成大事,終究是格局太小,眼界太窄。
老朱心里頭暗暗地搖了搖頭,對比越發鮮明,覺得兩人差距很大,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云泥之別。他對朱允炆的表現越發不滿意,覺得他遠遠達不到自己的期望,扶不起的阿斗,讓他感到無奈。
老朱不由得就想到了朱煐那沉穩的樣子,不驕不躁,不動聲色,像一口深潭,波瀾不驚,深不可測。
他覺得朱煐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那份定力和氣度,是朱允炆遠遠比不上的,那是與生俱來的王者氣質,別人學不來。
這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差距實在太明顯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無法比較,判若云泥,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老朱在心里感嘆著,覺得朱允炆遠遠比不上朱煐,無論是能力還是心性,都差得太遠,讓他連比較的興趣都沒有,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要是沒有朱煐的話,朱允炆的這些問題都能被歸結于還年輕,還能改,還有塑造的空間,可在有了朱煐作為對比之后,朱允炆的這番模樣在老朱的眼里,立刻就變成了朽木不可雕,不堪大用,難以托付重任....讓人失望,讓人無奈,覺得他難成大器。
他覺得朱允炆還需要更多的教導,但恐怕難有大的長進,本質如此,再怎么教也是徒勞。
可憐的朱允炆這會兒尚且還不知道老朱的心里頭的真實想法和評價,還被蒙在鼓里,還一無所知,像個快樂的傻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還以為自己表現得很出色,得到了皇爺爺的認可,正在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很聰明。
這會兒他還覺得自己的操作十分完美,在不動聲色間就讓老朱明白了他這些日子以來的付出和努力,心里還在暗自得意,覺得自己很聰明,覺得自己很厲害......完全沒意識到老朱對他的失望,還沉浸在沾沾自喜之中,像一只井底之蛙,以為天空就只有井口那么大。
......
而此時,站在朱允炆身后的黃子澄和齊泰卻是面面相覷,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心里很無奈,很無語,像吃了一嘴的黃蓮,苦得說不出話。他們覺得朱允炆的表現太過明顯,很容易被看穿,簡直是把心思寫在臉上,讓人一眼就看透,毫無城府可言。
朱允炆此刻臉上的表情幾乎毫無遮掩,內心的想法全都寫在了臉上,老朱看出來了,朱棣看出來了,黃子澄和齊泰自然也都清楚地看到了,一目了然,清清楚楚,像白紙上的黑字,想忽略都難。
他們覺得朱允炆還需要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不能這么輕易外露,這是為官為政的大忌,會吃大虧的。
兩人面面相覷之后,不禁同時扶額,感到有些頭痛和無奈....覺得很棘手,很難辦,像手里捧著一個燙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提醒朱允炆,在這種場合下,又不能明說,只能干著急,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卻無計可施。
不是,殿下啊,你這定力能稍稍好些嗎?怎么能這么輕易就把內心的想法全都表現在臉上呢?這太容易被人看穿了,太容易被人察覺了,會吃大虧的,會被人利用的。他們在心里暗暗著急,覺得朱允炆需要更多的歷練,學會控制情緒,隱藏心思,像戴上一副面具,不讓別人看出真實想法。
......
不多時。
奉天殿里面逐漸熱鬧了起來,人聲漸起,不再安靜,不再冷清,像一鍋水慢慢燒開,開始冒泡。
官員們陸陸續續地進入大殿,準備參加朝會,腳步聲、低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充斥著整個大殿。
到了臨近早朝的時間之后,有不少的官員就先后來到了奉天殿,準備參加朝會,人越來越多,越來越擁擠,像潮水般涌入,很快就把大殿站滿了。
大殿里漸漸充滿了人聲,變得嘈雜起來,各種官服的顏色晃動著,像一片移動的彩云。
在殿外的時候,三五成群的官員們聚攏在一起竊竊私語,有聊八卦的,有談政見的,有議論兵馬軍事的,內容不一而足,各有所談,很熱鬧,很嘈雜,像集市一樣,人聲鼎沸。大家都在交流著各自的信息,打聽著朝中的動向,交換著彼此的看法,為自己接下來的站隊做準備。
不過當這些官員們一個個走進奉天殿后,就立刻收斂了神色,一個個瞬間就變得拘謹了起來,不敢再隨意交談....變得很安靜,很肅穆,像被掐住了脖子,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大家都意識到朝會即將開始,必須保持嚴肅,天威難測,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當著老朱的面,誰敢放肆?那不是自找麻煩嗎?誰都不敢,誰都不敢造次,除非他活膩了,想嘗嘗錦衣衛詔獄的滋味。
老朱的威嚴讓所有人都感到敬畏,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禍上身。
老朱當了二十五年的皇帝,手段狠辣果決,在朝臣之中幾乎建立了無上的威信,朝堂上的官員們見到老朱就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充滿了敬畏和恐懼,很害怕,很緊張,脊背發涼,冷汗直冒。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遵守著規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一步踏錯,萬劫不復,連累家人。
當看到老朱早早地就坐在龍椅上的時候,走進奉天殿的官員們瞬間一個個都低下了頭,都想保持低調,生怕一個不小心惹火上身,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有人都很謹慎,都很小心,像一群受驚的鵪鶉,縮著脖子不敢動彈。
大家都不敢直視老朱的目光,生怕被那銳利的眼神盯上,那目光像刀子一樣,能剜到人心里去,讓人無所遁形.....只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心里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