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下班時,辦公室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是總裁秘書打來的:
“范總,總裁讓您現在到他樓上的辦公室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頭子平時很少主動找我,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點,難道是因為范有成升職的事?還是陳寶嬌那個項目的后續有了變故?
帶著一肚子疑問,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快步走出辦公室。
總裁辦公室在頂樓,裝修得古色古香,木質書架擺滿了書籍,墻角放著一套精致的功夫茶具。
老頭子正坐在茶桌前擺弄著茶具,穿著一身灰色唐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不出喜怒。
“爸。”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來了,先坐。”老頭子頭也沒抬,熟練地燙著茶杯,動作行云流水,“嘗嘗我剛淘來的普洱,年份足,回甘好。”
他給我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湯,茶香濃郁,飄在鼻尖。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湯入口醇厚,沒有絲毫苦澀,咽下后喉嚨里泛起淡淡的甘甜,確實是好茶。
“怎么樣?還不錯吧?”老頭子看著我,嘴角帶著笑意。
“嗯,好茶,回甘很純正。”我點點頭,心里卻更加忐忑,不知道他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辦公室里一片安靜,只有沸水咕嘟咕嘟的聲音。
老頭子慢慢品茶,沒有說話,我也不敢主動開口,只能陪著他沉默。
過了大概十分鐘,老頭子才緩緩開口:“陳寶嬌那個項目,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我心里一緊,果然是為了這事。“爸,是我太輕敵了,沒料到諸葛晴和范有成會聯手設局。”我低聲說,心里有些愧疚。
“勝敗乃兵家常事,沒什么大不了的。”老頭子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你在這個位置上,難免會遇到各種算計,這次就當是個教訓,讓你看清人心,也讓你沉下心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還年輕,機會有的是,不用因為一次失利就氣餒。‘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次雖然沒做成股權收購,但也讓你看清了諸葛晴的野心和范有成的能力,以后打交道也能多留個心眼。”
我點點頭,心里稍微松了口氣,原來老頭子是想安慰我。
“謝謝爸,我知道了,以后會沉住氣,不會再這么沖動了。”
“知道就好。”老頭子笑了笑,給我續上茶水,話鋒突然一轉,“對了,你跟你岳母以后打算怎么處?”
“啊?”我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點掉在桌上,臉頰瞬間發燙。老頭子怎么突然問起這個?難道他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心里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和岳母之間那種若即若離的親昵感,連我自已都理不清,更別說跟老頭子解釋了。
說我們是純粹的親情,好像又多了點什么;說我們有別的想法,又不符合規矩,更對不起程穎。
“爸,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結結巴巴地說,不敢看他的眼睛。
老頭子看著我,眼神深邃,帶著過來人的洞察:
“你不用瞞我,我是過來人,什么都看得明白。程穎走得早,她媽一個人不容易,你照顧她是應該的,但要有分寸。”
他的話像一把錘子,敲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老頭子是為我好,作為父親,他始終是從我未來的利益角度著想。
“爸,我和岳母之間就是純粹的親情,我只是把她當成親媽一樣照顧。”我硬著頭皮說,心里卻很虛。
老頭子笑了笑,沒有戳破我:“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孩子,但有些事,要從長遠考慮。你現在事業有成,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單身下去。”
他語重心長地說:“無論如何,還是要結個婚,有個孩子才好。一個完整的家庭,不僅能讓你在外面打拼時沒有后顧之憂,也是你未來的依靠。”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自已的想法,但感情的事,不能太任性,也要考慮現實。”老頭子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期許。
“你岳母是個好女人,但你們之間的關系,注定不能有超出親情的發展。你要想清楚,什么才是對你最重要的。”
我坐在那里,心里木木的,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頭子的話很有道理,我也知道自已該找個合適的人結婚生子,組建一個完整的家庭,但感情的事,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我對岳母的感情,很復雜。
有對長輩的尊敬,有對她遭遇的憐惜,有對她溫柔體貼的依賴,還有一種連我自已都不敢承認的心動。
這種感情,讓我很糾結,也很痛苦。
“爸,我……我知道了。”我只能干點頭,心里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他的期許。
老頭子看著我為難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也不逼你,感情的事要慢慢來。但你要記住,‘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有些選擇,早點做決定,對誰都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工作上的事不用太急,沉住氣,機會總會有的。”
“嗯,謝謝爸。”我站起身,心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走出總裁辦公室,樓道里空蕩蕩的,只剩下我的腳步聲。
回到自已的辦公室,我關上門,坐在沙發上,腦子里全是老頭子的話和岳母的身影。
岳母穿著湖藍色旗袍的優雅樣子,她溫柔關切的眼神,她輕輕拍我胳膊時的觸感,還有她在真真貿易公司里自信滿滿的狀態,一遍遍在我腦海里回放。
我知道老頭子是對的,我和岳母之間不可能有結果,我們的關系只能停留在親情的層面,保持著那種若即若離的親昵。
但心里的那點心動,卻像春天的野草,肆意生長,怎么也抑制不住。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難道我這輩子,就要在這種糾結和痛苦中度過嗎?”我心里郁悶得很,卻沒有一個合適的發泄出處。
我掏出手機,想給Lisa打個電話,跟她聊聊心里的煩惱,但又覺得有些話不方便說。
想給岳母發個微信,問問她晚上吃了什么,又怕自已控制不住情緒,露出破綻。
只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照亮了夜空,卻照不亮我心里的陰霾。